李旦手里拿着一份玉简,犹豫地看着紧闭的洞府大门,对着身边的周彬小声嘀咕。
周彬神色更加沉稳,瞥了一眼山外某个方向,低声道:“老师闭关前有严令,任何人、任何事皆不得打扰。无论哪位师叔派人来,一律回绝,便说老师在炼一味紧要丹药,无暇分身。”
正说着,天边又是一道仙光落下,化做一个穿着兽皮坎肩、气息粗豪的童子。
“周彬师兄、李旦师兄!我乃杨森师叔座下!师叔让我来请吕岳师叔去四圣洞……”
“多谢师弟传讯。”周彬不待对方说完,便上前一步,拱手打断道,“我家老师正闭关炼一炉紧要之药,到了关键时刻,实难分身。还请回复杨森师叔,待老师功成出关,定当亲自前往四圣洞致歉。”
童子闻言一愣,看看周彬,又看看旁边明显有些不甘心的李旦,最终无奈地拱了拱手:“……好吧,小弟这便回去复命。”说完驾起一阵腥风离去。
数月后,类似场景再次上演,这次是王魔与高友乾联名遣来的童子,言说李兴霸得了一处上古妖穴的“珍藏”。
“回禀这位师弟,老师仍在紧要关头……”
又过几年,定光仙的随侍童子趾高气扬地降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定光仙老爷法旨,让吕岳师弟速往……”
周彬依旧面无表情地拦在门前:“老师炼丹未完……”
一次次的拒绝,一次次的闭门羹。
起初,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四兄弟还颇为不满,甚至亲自传信询问。但在得到周彬千篇一律的“紧要关头”答复后,他们渐渐也熄了心思。
“罢了罢了!”
四圣洞内,王魔将刚收到的拒绝玉简丢在桌上,对着其他三人无奈地摊了摊手,“吕师弟是铁了心要做苦修士了!也罢,人各有志。他不来,我们兄弟几个自饮便是!”
他们并未过多纠结此事,毕竟截教弟子亿万,性情各异,有喜热闹豪饮者如他们,自然也有喜清净苦修者。直到有一天——
王魔骑着狴犴兽在九龙岛附近巡山访友,无意间经过声名山范围。远远地,便看到那洞府之前,除了周彬和李旦,竟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光头小童!
身量看着不过五六岁,穿着一身粗布的灰扑扑短打,露在外面的小胳膊小腿圆滚滚、肉鼓鼓的,线条分明,竟隐隐透着一股远超同龄童子的健硕感!
更怪异的,是这童子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都反着光!
但吸引王魔目光的,远非这古怪外形。那童子体内,没有半分妖气,也非精怪化形,气息很是纯粹,却又古怪地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
偏偏这慈悲气中,又夹杂着一种让他这位金仙都感到一丝心悸的、蛰伏极深的寂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