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
丁仪的狂笑声终于停歇。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癫狂的笑意和未干的泪痕。
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探头探脑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丁……丁教授,您没事吧?”
丁仪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错了……我们都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几个年轻后辈。
“我们以为宇宙是一本用数学语言写成的书,只要我们足够聪明,就能读懂它。”
“狗屁!”
“这宇宙他妈的就是一本涂鸦!一本疯子的呓语!一本充满了矛盾和悖论的三流恐怖小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物理学不存在了?不!”
“是我们以为的那个,循规蹈矩、温文尔雅的物理学不存在了!”
“现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才是真正的物理学!”
“是异常的物理学!是疯狂的物理学!是神学的物理学!”
丁仪一把抓起桌上的白板笔,踉踉跄跄地冲到那面写满了公式的白板前。
他无视了那些曾经代表着人类智慧结晶的符号,用尽全身力气,在上面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由三个向心箭头组成的圆形徽记。
基金会的徽记!
“看见了吗!”他指着那个徽记,对着满脸惊恐的同事们嘶吼。
“这才是新的圣杯!”
“‘保护异常本身,直至它们被完全理解,以及出现自它们的特性及行为上制定的新科学定理为止’……”
“我现在觉得,或许杨冬才是唯一的聪明人,她早早就离开了人世,以至于不用再见到这比三体危机更可怕的宇宙!”
他狂热地重复着基金会的宣言。
“新的科学定理!就藏在那些‘异常’里!”
“049……它的触碰为什么能终止所有生理机能?是能量传递?是信息污染?还是对‘生命’这个概念的底层逻辑进行了修改?”
“它的医疗包为什么能取出比自身更大的物体?是空间折叠技术?还是连接着某个高维空间?”
“049-2!被重新激活的尸体!它们活动的能量从何而来?是无视了热力学第二定律,还是从我们无法感知的维度汲取能量?”
一个个疯狂的问题,从这位顶级物理学家的口中迸发出来。
在场的所有研究员,都听得毛骨悚然。
丁仪疯了。
这个曾经站在人类科学顶峰的男人,在目睹了049的存在后,彻底疯了。
他不再相信理性。
他开始拥抱疯狂。
他要用科学的方法,去研究神学!
“拿酒来!”丁仪吼道,“再给我拿一台超级计算机!我要建模!我要推演!”
“我要创立一门新的学科!”
“就叫……《异常物理学》!”
……
同一时间,PDC紧急会议室。
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
是死寂。
是绝望。
萨伊的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刚刚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封锁所有与纽约中心医院相关的信息!将那名被治愈的病人列为最高机密进行隔离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