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辑的话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在PDC指挥中心里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入口，在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盘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天幕之上，那冰冷的文字，给出了答案。
【附录4001-A：入口位置】
【4001的唯一已知入口，位于尼罗国，亚历山大港市，一处伪装成普通仓库的加固混凝土地库内。】
【收容措施补充：该仓库及周边地块，已被基金会通过空壳公司完全收购。其上层建筑目前作为商业店铺及个人住房出租，以进行长期社会学伪装。】
【所有试图非授权进入仓库区域的平民及组织人员，将被机动特遣队Zeta-9（“鼹鼠”）驱逐，并根据情况，进行A级到C级的记忆消除。】
……
记忆消除。
当最后这四个字落下时。
整个世界，都麻了。
PDC指挥中心里，陷入了一种比任何一次都要诡异的，荒诞的死寂。
“亚历山大……仓库？”一名情报分析员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亚历山大港有记录的仓库，超过三千个！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重点是这个吗？！”另一名官员几乎是尖叫着站了起来，“重点是……上面住着人！店铺！他们在那个无限图书馆的入口上面，开超市，卖卷饼，谈恋爱，养孩子？！”
“这帮疯子！”雷迪亚兹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他们把一个Euclid级的异常，藏在了闹市区里！”
“不……”比尔·希恩斯缓缓地摇着头，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的光芒。
他没有看那些愤怒的将军和政客。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记忆消除”这四个字上。
记忆……可以被消除？
像删除一段电脑代码一样，从一个人的大脑里，精准地，抹去一段经历？
作为全世界最顶尖的脑科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思想，是可以被编辑的。
信念，是可以被重塑的。
人类……是可以被“格式化”的。
如果能掌握这种技术……
面壁计划？欺骗三体人？
太低级了。
如果能消除全人类对三体危机的恐惧，让他们相信自己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
如果能消除士兵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变成绝对忠诚的战争机器……
如果……能消除人类思想中的“恶”，创造一个绝对理性的，完美的，乌托邦社会……
一个疯狂的，如同神明般的构想，在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疯狂滋生。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山衫惠子，她正满脸忧虑地看着屏幕，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丈夫眼中，那已经开始扭曲的，对权力的渴望。
比尔·希恩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这个想法，将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一个，通往“神”的阶梯。
……
“记忆消除？”
科学院里，丁仪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跟一个无限的图书馆比起来，这点小把戏，算得了什么？”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了。
他的眼中，只有“亚历山大”这一个地名。
他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雄狮，终于看到了草原的轮廓。
他不管那个图书馆里是真理还是谬误。
他只知道，那里，是物理学的麦加。
是所有被智子杀死的科学梦想，唯一的埋骨之地，也是唯一的，重生之地。
“我要去。”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自己说道。
“我必须去。”
他开始在办公室里疯狂地翻找，寻找纸笔，像一个即将踏上朝圣之路的狂信徒，准备着自己的行囊。
……
“记忆消除……嘿，这帮孙子还真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