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曹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清楚地看到，许妍的瞳孔在听到理发店小老板这几个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绷紧，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缝里能看到泛出的淡红色印记。
许妍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有面鼓在胸腔里疯狂敲击，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秘密她藏了很多年，从准备嫁给沈皓明的那天起，她就编造了父亲是雪城大学建筑系教授的谎言。
除了老家的亲戚，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父亲其实在县城开着一家不足十平米的小理发店，每天围着剃头推子和染发剂打转。
曹昆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让她几乎站不稳脚跟。
但许妍毕竟是在人情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年的人，极强的自控力让她在短短三秒内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脸上的厌恶和不耐瞬间被一层恰到好处的慌乱取代。
不是因为害怕曹昆，而是为了演给不远处还在观望的同事看。
她故意让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转头朝着还站在奔驰大G旁等待的沈皓明喊道：“皓明，你等一下！”
沈皓明正靠在车身上刷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立刻扬起温柔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黑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在夕阳下闪着贵气的光，
走到许妍身边时，很自然地想去揽她的肩膀，却被许妍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怎么了，妍妍？”沈皓明的声音带着宠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旁边的曹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他能感觉到曹昆身上的气场不太对劲，似乎带着某种攻击性。
许妍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既焦急又无辜。
她抬手轻轻拉拉沈皓明的衣袖，娇柔地说道：“皓明，我这个同事刚才指出我工作中一个非常重大的纰漏，我居然漏了一份关键文件。
要是今晚不赶紧补出来，明天领导检查发现了，我可能会丢掉这份工作的，请你一定体谅我。”
她说着，还指了指曹昆手里捏着的一个空白文件夹。
那是他刚才从工位上随手拿的，此刻倒成了证明纰漏的道具。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里的恳求恰到好处，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怜惜。
曹昆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许妍演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能清晰地看到许妍眼底深处的算计，知道她此刻心里有多鄙夷自己，可脸上却还要装出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配合地皱了皱眉，神情严肃地对着沈皓明点了点头，一副事情确实很严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