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老头说，“全烧了。那天晚上，火光冲天，我亲眼看着那些资料化成灰。”
“有没有副本？”
老头沉默。
叶宇往前走了一步：“十年前，我被带走那天，有人往我家送了一份文件。是你送的，对吗？”
老头猛地抬头，瞳孔缩成一点。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我在海外见过那份残页。”叶宇说，“上面有你的签名缩写——L.Z.林振国，档案管理员，对吗？”
老头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抖。
“你真是他儿子……”他喃喃道，“长这么高了……和你爸一个样。”
“告诉我剩下的。”叶宇声音没变，但语气沉了下来。
“不能说。”林振国摇头，“他们能看见。摄像头、电话、网络……到处都是眼线。我说一个字，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他们会杀了你？”
“不止我。”老头苦笑，“还有你。你刚回来，他们还不确定你是谁。但只要你继续查，他们就会确认。到时候，不只是你，所有跟你接触的人都会出事。”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
“我是在保你。”老头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你爸临死前托付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回来，让我劝你离开。他说，真相太重，背不动。”
“我不需要劝。”叶宇说，“我需要事实。”
“事实就是——你爸的研究没完成。”林振国低声说，“‘青梧’计划被中途截断。核心数据被人带走了，带走的人……是你们家的人。”
“家里人？”
“你自己去想。”老头闭上眼，“我不能再说了。求你，走吧。忘了这些，活着比什么都强。”
叶宇站着没动。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煤炉上的壶开始冒汽，发出轻微的嗡鸣。
“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叶宇说。
“我已经后悔十年了。”老头睁开眼，直视着他，“但我还得活下去，哪怕活得像条狗。”
叶宇没再逼问。他把工牌收回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我会再来。”他说。
“我知道。”老头坐在黑暗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下次来，可能就来不及了。”
叶宇走出值班室，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他没回头，穿过荒园，踩着碎石往外走。阳光照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暖。
他走出巷子，回到主街。车流声一下子涌进耳朵，路边小贩在吆喝，红绿灯交替闪烁。他站在路边，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二十三分。
肚子有点饿。
他顺着街道往前走，不多时看到一家小餐馆。招牌写着“老张面馆”，玻璃窗上贴着泛黄的菜单。他推门进去，里面摆着四张桌子，两张空着。他坐到靠窗的位置，点了碗牛肉面。
老板端水上桌，问他要不要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