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落地后没有停留,沿着墙根快步前行。夜风穿过巷口,吹起他衣角。他低着头,脚步稳定,穿过三个街区,来到一栋老旧居民楼前。门锁是机械式的,他从鞋底抽出一根细铁丝,几秒内打开房门。
屋内没有开灯。他反手关门,靠在墙边静了半分钟,确认无人跟踪。随后走到角落的柜子前,拉开暗格,取出一台无标识笔记本和一个黑色硬盘。这是他在江城设立的第二处安全点,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位置。
他插上硬盘,输入密码。屏幕亮起,弹出一个加密界面。账户名为“幽影”,绑定的是海外信托基金,资金来源经过七层离岸公司中转,无法追溯到个人。这笔钱他从未动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连上加密通讯,拨通瑞士代理人的号码。对方接得很快。
“我要一笔两亿的转账。”叶宇说,“对象是苏氏集团,名义是北欧绿色科技基金会的无息贷款。附加声明必须公开发布,内容是支持本土生物科技自主创新。”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金额没问题,但基金会需要背景资料和合规文件。我们得做表面功夫。”
“明天上午十点前,我会发你全套材料。”叶宇说完就挂了。
他调出文档编辑器,开始伪造基金会注册信息、董事会名单和公益项目记录。所有资料都采用真实机构的格式模板,细节严丝合缝。完成后,他将文件打包加密,设定定时发送。
下一步更关键。
他打开另一个数据库,翻找十年前与父母合作过的海外单位。一条记录引起他的注意:日本精工仪器株式会社。这家公司曾为“青梧计划”提供过超高精度基因测序仪,技术负责人与父亲有过多次通信。
叶宇调出当年的邮件存档,提取写作风格和用词习惯。他以父亲一位旧友的名义撰写了一封推荐信,内容提到苏清瑶正在延续叶教授的研究方向,并暗示中方已有重启项目的迹象。信件末尾特别强调,苏氏团队具备独立研发能力,值得长期技术支持。
他通过第三方顾问渠道将信件递交给日方驻华代表处,不留任何直接联系痕迹。
做完这些,他又拨通一个号码。这次是新加坡的投资人陈默,曾在东南亚一次任务中救过他一命。两人没谈过往,只讲利益。
“帮我个忙。”叶宇说,“下周江城有个科技论坛,你安排人去露个脸,公开表示对苏氏生物模块的兴趣。不用承诺投资,只要放句话出去就行。”
陈默笑了声,“这事儿简单。不过你盯上这家企业了?”
“不是我盯上,是有人想吞掉它。”叶宇回答,“我不想让他们得逞。”
通话结束,他关闭所有程序,拔下硬盘塞进内袋。窗外天色微亮,街道开始有车流声。他知道接下来几天会有反应,但他不能出现在台前。
清晨七点,金融中心地下车库驶入一辆商务车。苏清瑶坐在后排,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紧锁。助理在旁边汇报:“银行还是不松口,三家供应商明确拒绝延期履约。沈昭那边说,今天中午前必须给答复,否则启动二级抛售。”
她没说话,手指划动屏幕,查看最新财务报表。现金流只剩十三天缓冲期,再拖下去,债务违约会触发连锁反应。
车子停稳,她下车走进电梯。刚到办公室,前台就跑来通知:“总经办,刚接到消息,北欧绿色科技基金会批复了两亿应急贷款!是无息的,已经走款流程!”
苏清瑶愣住,“哪个基金会?”
“说是欧洲一家非营利组织,专投生物科技项目。他们还发了公开声明,说看好我国自主研发力量。”
助理冲进来,手里拿着打印件,“不止这个!日本精工仪器刚才回函,愿意就新一代测序设备展开技术洽谈!他们点名要和您亲自对接!”
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变了。
有人笑出声,有人互相击掌。助理激动地说:“这下我们有筹码了!只要有外部合作信号,银行就不会立刻抽贷,供应商也能再谈!”
苏清瑶坐在椅子上,没跟着高兴。她盯着那份基金会声明看了很久,忽然问:“这笔钱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之前根本没接触过这家机构。”
“不清楚。”助理摇头,“他们是通过省科技厅的公开名录筛选的,说是我们符合条件。”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高楼林立。两笔援助来得太巧,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可她想不出是谁。
同一时间,金融中心十六楼保洁间外,一名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正推着拖把车走过走廊。他戴着帽子,口罩拉到鼻梁,手里握着一枚微型接收器。这是他昨天留在苏清瑶办公室通风口的监听设备,现在要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