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什么?”她问。
“查档案。”叶宇说,“企业注册、项目备案、资金流向。凡是和‘青梧计划’有关的记录,无论多旧,都要找出来。”
“这些资料大部分已经被封存。”
“那就想办法打开。”他说,“你有权限,也有资源。我只有记忆和线索。”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恨吗?”
“恨。”他答得很快,“但我不会让恨挡住路。”
她点点头,把照片收好,放进包里。
“明天我会让人调第一批文件。”她说,“先从市科委的旧档开始。”
“尽快。”
“还有一件事。”她顿了顿,“你住哪儿?”
“暂时没固定地方。”
“西岭街那套房子,是你名下的吧?”
叶宇眼神微动。
“我们查过房产登记。”她说,“二十年前你父亲买的,户主一直没变。”
叶宇没否认。
“那栋楼早就没人住了。”她说,“物业说最近有人进出,但没登记身份。是你?”
“偶尔过去看看。”
“钥匙还在?”
“在。”
她没再问。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紧绷,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像是两个原本朝不同方向走的人,突然发现脚下的路重合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她忽然说。
“十年前我被送走的时候,才十六岁。”他说,“等我有能力回来,已经是十年后。”
“所以你是……被人训练的?”
“算是。”
她没追问是什么训练,也没问他在哪十年。有些事,她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如果你要查下去,别只靠自己。”她说,“我可以提供信息,也可以帮你挡一些明面上的压力。”
“我不怕压力。”
“但你怕打草惊蛇。”她看着他,“你现在每一步都在避开监控,说明你在等时机。”
叶宇没否认。
“那就别拒绝合作。”她说,“我不是敌人。”
他看着她,几秒后,轻轻点头。
谈话到此为止。
叶宇起身,拿起外套穿上。苏清瑶没留他,也没问下一步计划。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了个号码,递给他。
“有事打这个电话。”她说,“别用普通渠道联系我。”
他接过,塞进衣兜。
“房子那边……”她又说,“小心点。最近有人打听那片区域的住户情况。”
叶宇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玻璃门。冷风夹着雨水吹进来,店里暖光洒在他背影上。
他走出去,脚步没停。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车灯在水洼里拉出长长的光痕。他穿过马路,走进一条老旧的巷子。尽头是一排六层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口的感应灯坏了,一片昏暗。
他走到三单元门前,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
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股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屋里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没开灯,靠着记忆往里走。
鞋柜在右手边。
他蹲下,手指伸进夹层,摸到了另一把钥匙——更小,带着缺口,是里屋暗格的。
就在这时,他听见卧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踩到了地板的接缝。
他停下动作,手停在鞋柜深处,没抽出来,也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