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的朋友，地址不重要。”
“你会用那种级别的加密方式，普通问候不需要这么谨慎。”
叶宇轻轻摇头，“有些习惯改不了。在那边待久了，做什么都得小心。”
林傲雪合上文件夹，“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嫌疑人。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主动来警局？”
“因为我不想躲。我也不是来求原谅的。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那三个地痞不是无辜路人，他们是被人雇来占房的棋子。真正的主使还在外面。”
“我们会查。”
“你们会查，但你们查不到幕后转账链。那种操作，普通人根本追不了。”
“你好像对我们很了解。”
“我不了解你们，我了解那些人怎么做事。他们用空壳公司洗钱，用离岸账户付款，每一层都能拖你们十天半个月。等你们反应过来，人早就撤了。”
林傲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到底是谁？在国外干什么？为什么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叶宇抬头看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栋房子为什么会突然被人占？是谁付的钱？物业为什么装不知道？这些你们查了吗？”
“我们在查。”
“查到哪一步了？”
“这不需要向你汇报。”
“那就别问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叶宇慢慢站起来，“你们有你们的流程，我也有我的方式。我不挑战你们的职责，但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线交给别人决定。”
林傲雪没让他走，“你还不能离开。案件正在调查中，你属于重点关系人，需要随时配合问询。”
“我不走。”叶宇说，“但我也不会一直等。”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守在外面的警员打开门，他走出去，被带到候询区的一张长椅上坐下。两名便衣坐在对面，不再说话。
林傲雪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叶宇的名字。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该人员无犯罪记录，出入境信息缺失，近三年无国内活动轨迹。
她拨通内勤电话：“我要叶宇过去十年的所有关联信息。房产、通讯、银行流水，任何能查的都给我挖出来。特别是他父母当年的案子，档案重新调一遍。”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向三楼审讯区域。透过玻璃，能看到候询区的角落。叶宇坐在那里，闭着眼，像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睡。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此人言行冷静，逻辑严密，具备极强的风险规避意识。疑似接受过专业训练。其对执法流程的熟悉程度超出常人。建议列为长期关注对象。”
写完，她合上本子，又翻开一份旧档案——《江城生物科技研究所火灾事故报告》。死者姓名：叶振邦、林婉茹。家属：儿子叶宇，时年十六岁，后失踪。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时，技术科送来一份补充材料。里面有一张照片：西岭街老宅鞋柜夹层里的小钥匙。旁边备注：经检测，钥匙表面有长期摩擦痕迹，应为频繁使用所致。最后一次开启时间为十年前七月十五日，之后未再动用。
林傲雪盯着照片，忽然想到他在审讯时说的话——“那是我十年前放的。”
一个被烧毁的家庭，一栋空置十年的老屋，一个突然归来的儿子。
她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审讯室已经没人了。她走向候询区，看见叶宇仍坐在原位。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还有事？”他问。
“你父母的研究，到底是什么？”林傲雪站在他面前，“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抹掉他们的痕迹？”
叶宇看着她，几秒后说：“你真的想知道？”
“作为警察，我有权了解一切可能涉及公共安全的信息。”
“那你先告诉我，”他缓缓开口，“如果你发现自己的上司和凶手是一伙的，你还会相信这个系统吗？”
林傲雪没说话。
“我不是不信法律。”叶宇站起身，比她高出半个头，“我只是不信，有些人披着法律的皮，在背后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