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没回答。他弯腰捡起断掉的刀尖，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你说呢？”
寨主咳嗽两声，又吐出一口血：“不……不只是灵根的问题。你身上有东西，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
林峰挑眉：“哦？你还懂这个？”
“我见过一个道士，死前说过……有人能从虚空中拿东西，像是偷了天道的本事。”他艰难地抬头，“你就是那个人吧？”
林峰沉默片刻，把刀尖丢在地上。
“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放你走？”
“我不走。”寨主咧嘴一笑，“我知道的东西太多，走了反而活不长。”
林峰蹲下来：“那你说，你知道什么？”
“黑风寨只是个幌子。”他喘了口气，“真正要毁你们林家的，是里面的人。他们给了我们图纸，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守卫最弱，祖牌在哪。”
林峰眼神冷了下来：“谁给的？”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见过他戴的戒指，上面有个‘林’字，还缠着蛇。”
林峰拳头慢慢握紧。林浩救过一条毒蛇的事，族里没人不知道。
“还有呢？”
“三个月前，我们劫了一批药，本来是要卖给城外散修的。结果中途来了个人，穿白袍，脸很白，说话轻声细语的。他把货全收了，还说……‘等林家完了，下一个就是青云宗’。”
林峰记住了这些话。他站起身，看着远处仍未熄灭的火光。
老张的尸体还躺在墙角，另外几个护院也没人收殓。风一吹，灰烬打着旋飞起来，落在祖祠门前的台阶上。
他转身走向大门。手刚碰到铜环，里面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
“孩子，进来吧。”
林峰摇头：“还不行。外面还有人没解决。”
门内静了一下。
“你要一个人对付整个寨子？”
“不用。”林峰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寨主，“他得跟我一起。”
寨主苦笑：“你想让我带路？”
“不是带你去。”林峰蹲下，从对方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是我带你去。”
令牌正面刻着“黑风”二字，背面有一串数字：七三九。
“这是你的身份标记？”林峰问。
“每个喽啰都有。”寨主咳了一声，“七百三十九号，意思是我在寨子里排第三十九个加入。”
“那前七个呢？”
“死了六个，最后一个失踪了。”
林峰把令牌收好：“明天早上，我要知道剩下那人的下落。”
“你抓不住他。”寨主说，“那人能在夜里走路不留脚印，杀人不用刀。”
林峰笑了：“正好，我也喜欢不用刀。”
他说完就往院墙走去。脚步刚踏上台阶，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你会后悔的。”
林峰停下，没有回头。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
“那次我没能救我妈。”
“这次我不想再后悔。”
他翻过墙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寨主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一半，照得他的脸明暗交错。
良久，他抬起手，看着指甲缝里的血泥。
“疯子……”他喃喃道，“真是个疯子。”
忽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其中一片落在他眼皮上，痒得厉害。
他想抬手擦，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低头一看，左臂焦黑的地方，皮肤正在慢慢龟裂，像干涸的泥土。
裂缝里，透出一点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