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怕什么吗？”他忽然问。
陈平摇头。
“不是敌人强，是自己人不信你。”林峰慢慢说道，“只要底下这些人还愿意站在我这边，我就有底气耗下去。”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贴公告。”林峰语气轻松，“《供给保障令》不够醒目，明天换大字号的纸，红墨写，贴满每个角落。”
“万一又被撕？”
“撕一张，贴十张。”林峰笑出声，“我看他们能不能撕到手软。”
陈平也笑了：“您这招够狠。”
“不是狠。”林峰摆手，“是烦。人最怕的不是打打杀杀，是天天被提醒——规矩变了。”
第二天，新的公告贴出去，红字刺眼，标题足足占了半张纸。有人围过去看，有人摇头走开，也有几个杂役悄悄抄下内容带回住处。
中午时分，李老执事亲自来了趟演武场。
他没找林峰，而是站在训练场外看了一会儿，见亲卫们蒙眼听令、迅速列阵，动作利落，才默默点头离开。
下午，三位旁系长老中有两人派子弟送来药材清单，附言“请监察司核查分配”。另一个依旧沉默，但派人取走了两份公告副本。
晚上，林峰正在屋里清点丹药，陈平匆匆进来。
“织坊回话了，那块布确实是嫡系护卫专用的‘青云纹’，只有队长级以上才能领。”
林峰放下笔：“登记在谁名下？”
“林元庆。”
这个名字一出，两人都明白了。
林元庆是嫡系三房的得力干将，一向负责家族夜间巡防，也是最早公开反对设立监察司的人之一。
“他亲自来踩线？”陈平有些意外。
“不一定。”林峰摇头，“可能是他手下，但他脱不了干系。”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地图，手指点在偏院位置。
“这里藏着东西，不止武器，还有人。那个失踪的弟子，很可能就被关在这附近。”
“要不要动手搜？”
“不能搜。”林峰否决，“没有确凿证据前，谁先动手，谁就是以下犯上。”
“那怎么办？”
“等。”林峰眼神平静，“他们会再来的。上次只拿了布片，说明他们担心那东西暴露身份。下次一定会彻底毁掉。”
“我们就在库房埋伏？”
“不。”林峰摇头，“这次换个地方。”
他拿起一枚黑铁令牌，在掌心敲了两下。
“让赵三带人去西区废弃水道口待命，穿便服，不准亮身份。如果看到有人往偏院运东西，记住路线，但别拦。”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不是执法者。”林峰笑了笑，“我们是看戏的。”
陈平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您是要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搭进去。”
“对。”林峰收起地图，“他们越是遮掩，越显得心虚。等风刮起来，我不动手，自然有人会替我动手。”
夜深了，林峰回到居所，坐在窗前喝茶。远处演武场灯火已熄，只有巡逻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烈焰鼠蜷在梁上，爪边堆着几颗丹药，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陈平坐在旁边，低声汇报：“赵三那边还没消息，但矿工区已经有传言，说监字队掌握着嫡系做坏事的证据，就等着哪天掀桌子。”
林峰吹了吹茶沫：“传得好。越多人知道，他们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喝了口茶，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陈平带来的传令兵冲到窗前，气喘吁吁。
“西区水道……有人运东西……是个麻袋……里面……好像有人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