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万冰窟归来,玄曜便时常独自凝望秘境方向,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寒渊。灵月虽心智纯粹,却也察觉到师父异样,只是每次追问,都被玄曜轻描淡写带过。直到三日后,玄曜留下一句“入窟闭关”,便独自踏入了万冰窟,灵月按捺不住好奇,偷偷跟了上去。冰雾如冻住的哀嚎,在万冰窟内沉沉弥漫。灵月攥着栖灵佩,指尖冰凉,躲在冰柱后,看着玄曜一步步走向暖溪旁的红发身影,心脏像被冰钳攥紧。
清漪长老正对着溪水喃喃自语,头发凌乱如枯草,暗红色的火毒纹路在皮肤下翻涌。见玄曜走来,她猛地抬头,原本还算平静的眉眼瞬间扭曲,像被点燃的炮仗,疯了似的扑过去:“玄曜!你这个畜生!你还敢来!”
玄曜侧身避开,墨色长袍纹丝不动,神色冷得像万年玄冰,没有半分波澜:“火毒压制得如何?”
“压制?你也配提!”清漪长老嘶吼着,声音尖利得能刮破冰层,她伸出双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是你!是你亲手吸干了师兄师姐的精血!我亲眼看着你凑到他们颈边,一点点吸走他们的灵力、他们的生机!你这个冷血怪物!”
灵月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前阵阵发黑——师父?是师父吸干了长老们的精血?
“为了引动仙龙之力,”玄曜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愧疚,没有迟疑,只有纯粹的冷绝,“他们的精血蕴含上古仙泽,是唯一能唤醒仙龙、重创魔族的钥匙。”
“钥匙?!”清漪长老笑得疯癫,眼泪混合着恨意滚落,浑身剧烈颤抖,火毒纹路疯了似的蔓延到脖颈,“他们是与你同生共死的同门!是仙庭的支柱!你吸他们血的时候,就没想过一日同门情分?!”
她扑到玄曜面前,被一道无形的冰墙挡住,只能隔着冰层疯狂拍打:“我看着你吸完最后一位师兄的血,眼睛都没眨一下!你转身就冲向魔族,仙龙之力在你身上暴涨,你杀得尸横遍野,可你身上的血,是师兄师姐的!”
“我宁愿死在魔界,宁愿寒渊宗覆灭,宁愿仙界输得一败涂地,也不要你用他们的血换来的胜利!”清漪长老的声音嘶哑破碎,状若疯魔,“你救我回来,不是念及同门,是想让我做你罪行的见证者!让我困在这冰窟里,日夜受火毒灼烧,永远记得你有多残忍!”
玄曜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输了,便是三界生灵涂炭。他们的牺牲,值得。”
“值得?!”清漪长老尖叫着,用头去撞冰墙,“你根本就是嗜杀!是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你身上的寒渊仙法,早就被血腥味染透了!还有那个小丫头,”她猛地指向灵月的方向,眼神怨毒如蛇,“你护着她,不过是因为她是桃灵,能净化你身上的血腥气,让你自欺欺人是个正道仙尊!”
还在隐身灵月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脑海中全是清漪长老的嘶吼和玄曜冷绝的话语。那个教她术法、为她挡闲话、默许她撒娇的师父,那个她一心想要追随、想要守护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为了“大局”,能亲手吸干同门精血的冷绝之人。
玄曜察觉到她的动静,转头看来。目光落在她惨白的小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解释,依旧是那般平静,却让灵月觉得比万冰窟的寒煞更刺骨。
她不敢再看,连滚带爬地起身,疯了似的往冰窟外跑。栖灵佩的暖意完全护不住她,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清漪长老的疯笑,还有玄曜那句冷到极致的“值得”。
回到冰庐,灵月反手锁上门,蜷缩在床角,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抱着膝盖,身体抖得像筛糠,心里那个纯粹美好的师父形象,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眼神冷绝的陌生人。
而万冰窟内,清漪长老瘫坐在溪边,火毒发作得厉害,意识渐渐模糊,却还在喃喃咒骂:“玄曜……你不得好死……”
玄曜望着灵月离去的方向,眸色依旧冷沉。他抬手加固了冰墙,转身离去,冰雾合拢,掩盖了所有疯癫与血腥。只是他紧握的指尖,微微泛白——他早就知道灵月会跟来,也早就知道,有些纯粹,一旦窥见黑暗,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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