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村的晨雾还没漫过茶田,老陈就扛着半袋新采的茶叶,急冲冲往青岚宗跑。他的茶坊在村里开了二十年,每年这个时候,新茶的清香能飘满半个村子,可昨天炒茶时,锅里的茶叶竟泛出股焦苦味,还裹着缕淡黑的烟——他琢磨着,这定是沾了魔气。
“阿禾丫头在吗?”老陈刚到山门外,就看见阿禾蹲在晒架边翻晒菩提叶,手里还攥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物件,是苏晴前几日刚给她的青铜茶则,边缘刻着迷你“守”字,专门用来测茶叶里的魔气。
“陈伯!”阿禾蹦起来,把青铜茶则揣进怀里,“是不是茶坊出问题了?我这就跟你去!”周小川刚好提着药篮路过,听说老陈的茶叶有怪味,也跟着一同前往——他还多带了罐菩提叶水,上次陶土罐去魔就靠它,茶叶说不定也能用。
到了茶坊,炒茶灶还温着,老陈抓了把昨天炒的茶叶递过来:“你们闻,正常的新茶是清甜的,这个却发苦,还呛人。”阿禾接过茶叶,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腥气,赶紧掏出青铜茶则,把茶叶撒在上面。
刚接触茶则的瞬间,淡黑色的烟就从茶叶缝里冒出来,茶则边缘的“守”字泛着浅青的光。“是魔气!”阿禾肯定地说,“不过不重,用菩提叶水泡一泡应该就能除干净。”周小川立刻打开陶罐,倒出些菩提叶水,兑进温水里,再把茶叶放进去浸泡。
水刚没过茶叶,黑色的烟就慢慢散在水里,水色微微变浑,茶叶却渐渐透出原本的嫩绿色。老陈看得眼睛发亮:“这就好了?我还以为要把茶叶都扔了呢——这可是今年头拨新茶,村民们都等着喝呢。”
“陈伯,以后炒茶前,先用青铜茶则测一测,”阿禾把茶则递给老陈,教他怎么用,“茶叶放上去,冒烟就是有魔气,不冒烟就是好的。泡茶叶的菩提叶水,我再给你多装些,你也可以晒干了存着,每次用几片就行。”老陈的女儿阿翠也凑过来学,她手巧,没一会儿就记住了辨魔的步骤,还在茶则柄上系了根红绳,说这样方便挂在灶边,用的时候顺手。
正说着,张婶带着妞妞来了,手里拎着个陶土罐——正是上次阿禾帮着刻“守”字的那个,里面装着刚腌好的酸豆角:“老陈,你家新茶好了没?妞妞吵着要喝你泡的茶,配酸豆角正好。”阿禾笑着接话:“张婶,刚好泡了新茶,你尝尝除完魔的,是不是跟以前一样甜。”
老陈赶紧泡了杯茶,递给张婶。张婶抿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这个味!比去年的还香!”妞妞也捧着小茶杯,小口喝着,还不忘炫耀:“我娘的罐子上有‘守’字,阿禾姐姐说,能护着酸豆角不坏呢!”
傍晚离开茶坊时,老陈塞给阿禾一包刚炒好的新茶,茶包里还放了片干菩提叶:“带回去给苏前辈和林宗主尝尝,多谢你们帮我保住了新茶。”阿禾接过茶包,心里暖暖的——这就是苏玄说的“守”吧,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护着村民的一杯茶、一坛酸豆角,让寻常日子安稳过下去。
走在回宗的路上,周小川忽然说:“过几天该打冬藏的茶饼了,老陈肯定要做,到时候我们再来帮他测测,顺便教他在茶饼上刻‘守’字,这样存得更久。”阿禾点头,摸了摸怀里的青铜茶则——茶则上还沾着点茶香,像藏着溪云村的烟火气,也藏着他们要守护的,稳稳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