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与赵大勇立即蹲下,用身体抵住船舷一侧。李三将桨插入江底,试图减速。郑七则紧盯前方水色,忽道:“退潮前最后窗口,现在抢滩!”
船头触沙的刹那,陈浪大喝:“下船!拖船入苇!”
五人跃入浅水,合力将破船推向岸边芦苇丛。泥沙没至小腿,每一步都沉重如负山岳。周猛断后,刀在手,目光扫视江面与岸线,警惕任何动静。
船停稳于芦苇边缘,众人瘫坐泥地。李三仰面躺倒,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仍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不再怯懦。赵大勇拧着衣角的水,低声说:“总算活着出来了。”
郑七靠在船板上,脸色灰白,呼吸急促。李三扶他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布递过去。老人摆摆手,只盯着江面:“雾散前,不能歇。”
陈浪立于滩头,望着对岸。火光仍未熄灭,人影奔走,喊杀声隐约可闻。他们尚不知真船已脱困,仍在原地搜寻残骸。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张浸蜡的航线图,边缘已被江水浸软,炭绘的航迹却依旧清晰。指尖抚过“外荡入口”四个小字,他缓缓吐出一句:“潮水不等人。”
周猛走到他身边,刀尖拄地,低声道:“下一步去哪儿?”
陈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江面,落在远处一片漆黑的陆地上。那里没有火光,没有人声,只有风掠过荒草的沙沙声。
赵大勇忽然从船上翻出一只破损的陶罐,倒出几粒湿透的盐粒。“还有点存盐。”他说。
李三接过,默默攥在掌心。
郑七这时抬起手,指向江心一处漩涡:“你看那水纹——不是自然流势。”
陈浪眯眼望去。漩涡缓慢旋转,表面浮着几片碎叶,却始终不散。更奇怪的是,它逆着主流方向移动了一寸。
“有人在江底设障。”郑七声音低沉,“或是沉船,或是铁网。”
周猛冷笑:“刘寨主果然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江。”
陈浪沉默片刻,转身走向船尾,从夹层中抽出一段铁链。那是他昨日拆下的锚链残段,本想用来加固船体,如今却有了别的用处。
“赵大勇,你熟悉水性。”他递出铁链,“天亮前,给我探清楚那漩涡底下是什么。”
赵大勇接过铁链,掂了掂重量,点头:“我游过去,留绳为记。”
“别深入。”陈浪按住他肩膀,“看到异样就回来,活口比情报重要。”
赵大勇咧嘴一笑:“我可不想死在江里喂鱼。”
他脱去外衣,只留短裤,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到周猛手中。深吸一口气,潜入江中。
水面恢复平静,只剩涟漪缓缓扩散。四人静立岸边,盯着绳索的动静。
忽然,绳索猛地一紧,随即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