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陈浪低声道。
身后箭雨落下,噼啪钉入泥地与朽木。有支箭擦过周猛小腿,划破裤管,留下一道血痕。他咬牙继续后撤,手中长枪拄地,撑住身形。
刘寨主被人扶起,满脸污泥,盯着远去的身影,拳头捏得咯咯响。“给我追!一个不留!”
“大人,”一名亲兵迟疑道,“那边是鬼哭滩尾槽,潮退了,泥底要裂……”
刘寨主瞪眼:“怕泥缝咬脚?还是怕死?”
话音未落,前方浅水处传来一声闷响。一名追兵踩中松软地带,整条右腿陷进泥中,越挣越深。他慌忙伸手抓岸,却被同伴拽住腰带拖回。
“绕行!”刘寨主怒吼,“从东脊走!”
寨兵改道高埂,列阵前行。弓手重新搭箭,瞄准芦苇边缘的动静。
陈浪将王二狗放在一处略高的硬泥台上,让他靠住半截断桅。周猛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手中长枪插入泥中支撑身体。李三伏在他们前方,手里抱着最后两个火药桶,桶口塞着浸油布条。
“还能走?”陈浪问。
周猛点头,拾起地上一支断矛,握在手中。“只要不下雨,火引不灭。”
陈浪望向敌阵。刘寨主已重新集结三十人,正缓缓逼近。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暗交错。
“等他们再近二十步。”陈浪说。
李三慢慢解开腰带,将火药桶绑在自己背上。他的手很稳,没有抖。
王二狗忽然抓住陈浪手臂,声音沙哑:“浪哥……我吞的那颗铁钉……其实……有两枚。”
陈浪回头。
王二狗咧嘴一笑,嘴角渗血:“另一枚……在我袖管里……刚才……扎了自己一下……为了……让血更真。”
他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陈浪没动,只将他手腕塞进怀里暖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纹里嵌着泥屑和干涸的血块。
远处,刘寨主举起佩刀,指向芦丛。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