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啸划破海面。
一根长杆重矛自敌船抛出,破空而至,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插小舟尾部。木屑飞溅,船身剧烈摇晃,几乎倾覆。
周猛扑身压住船舷,勉强稳住。
第二根标枪紧随其后,擦着船头落入水中,激起一人高的水柱。
“是床子弩!”赵大勇低吼,“他们带了重型投械!”
话音未落,敌船前段火箭腾空,数十支火矢划出弧线,直扑小舟。周猛挥桨格挡,一支火箭钉入桨面,火焰瞬间窜起。
小舟着火。
周猛砍断燃烧的桨,伸手去抓备用桨。就在此时,敌左翼船猛然提速,切入侧后,封死回撤航道。
“撤!”陈浪吹响海螺,短促三声。
赵大勇扛起门板盾牌,冲入齐腰深水。他将门板竖起,挡住迎面射来的火箭。箭雨钉入门板,发出密集的“夺夺”声。
周猛弃船跳水,刚浮出水面,一支标枪擦肩而过,扎入海底。
赵大勇涉水前冲,门板挡在前方,一步步逼近。敌船继续发射标枪与火箭,但角度受限,无法覆盖浅水区。
陈浪跃出掩体,手持长矛,准备接应。其他队员也从礁石后现身,投出长矛扰敌。
敌船未再逼近。三艘战船在离岸四百步处停驻,呈环形巡弋,船首始终对准滩头。火光映着船体,黑字“广南水师”在波光中晃动。
周猛被赵大勇拖上岸,浑身湿透,左腿伤口再度裂开,血混着海水往下淌。他趴在地上喘息,右手仍握着刀。
“还能战?”陈浪蹲下问。
周猛抬头,嘴角咧开,满是沙粒与血沫:“只要没断气,就能砍人。”
赵大勇靠在礁石上,门板盾牌插满箭矢,像一只刺猬。他扯下肩头一支火箭,扔进海里:“他们不想登陆,只想困死我们。”
陈浪站起身,望向海上。三艘船静静巡弋,像三头盯住猎物的鲨鱼。风向变了,雾正在退,东边天际露出一线青灰。
他摸出航海日志,翻开一页,用炭条写下:“三船合围,床子弩,火箭,意图封锁。”
合上册子,塞回怀里。
“都听着。”他声音平稳,“他们要的是活口,不是尸体。否则刚才就冲滩了。现在雾散,我们无处可藏,但他们也不敢轻动——这地方暗流多,礁石密,大船不敢近岸。”
赵大勇喘着气:“那怎么办?等他们耗走?”
“不等。”陈浪盯着敌船,“他们以为我们只剩一条破船,以为我们没火油,以为我们撑不过三天。”他顿了顿,“那就让他们再信一天。”
周猛撑地坐起:“你要诈?”
“不是诈。”陈浪看向北侧岩穴方向,“是拖。拖到信风彻底转南,拖到潮水涨满,拖到他们松一口气。”
他弯腰,从沙中捡起一支未燃尽的火箭,木杆焦黑,铁簇尚利。
“明天这个时候,”他说,“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潮水不等人。”
一支箭矢从敌船飞来,钉入他脚边沙地,箭尾犹自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