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风向变了。东南风吹散了大半雾气,海面开阔起来。
陈浪召集各船头目开会。他只说了两件事:一是加强巡逻,重点盯住补给线;二是所有火器检查一遍,确保干燥可用。
散会后,塞琳娜递给他一张纸条。是潜伏在补给船上的线人传来的消息:赵安福已下令紧急调拨新一批火器,预计两日后由快船送达。
陈浪看完,把纸条烧了。
“你打算怎么办?”塞琳娜问。
“等。”他说,“等他们送来,再让‘海鸢’去接。”
“你还用女奴?”
“为什么不用?”他看着她,“她们比刀快,比箭准,还不会被人防着。”
塞琳娜低头,袖口微微颤了一下。
“你有事瞒我。”陈浪忽然说。
“没有。”
“你的眼神不对。”
她停了几秒,才开口:“红海那边……有艘船到了亚丁港。挂着马穆鲁克的旗,但装的是蒙古军粮。”
陈浪皱眉。“你怎么知道?”
“一个老线人报的信。”
“这事以前没提过。”
“以前不重要。”她说,“现在重要了。”
陈浪盯着她。
“你是不是……还想找妹妹?”
她没回答。
风从船尾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远处,蓝光依旧在海底闪烁,像心跳。
“如果你要去。”他说,“我不拦你。”
“现在不行。”她摇头,“这里的事没完。”
“那你记住。”陈浪把日志塞进怀里,“潮水不等人,但路要一起走。”
她抬头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中午时分,侦察船回报:敌方派出一艘快船,正往泉州方向疾行。
陈浪下令:两艘轻舰悄悄跟上,保持五里距离,随时通报动向。
他自己回到旗舰,坐在舱内翻看航海日志。他在新的一页写下几个字:“磁石可用,女奴可战。”
然后合上本子。
天快黑时,塞琳娜又来了。
“我改了接应计划。”她说,“这次不让她们扮歌姬。”
“扮什么?”
“医女。”她说,“泉州最近闹痢疾,官船都要配药。我可以弄到通行文书。”
陈浪看着她。
“你早想好了。”
“我一直想。”
“风险更大。”
“但更稳。”
两人对视片刻。
“按你说的办。”他说。
她点头,转身要走。
“塞琳娜。”他叫住她。
“嗯?”
“下次出海,别一个人走太远。”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
说完,掀帘出去。
陈浪坐在原地,听外面脚步声远去。
他摸了摸腰间的指南针,又看了看窗外。
海面平静,风向稳定。
北方的天空开始积云,一层压着一层,像要压到海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