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吧。”他说，“新的路，不用靠老骨头指方向了。”
天色渐暗，火山依旧喷着火光。铸剑台周围点起火把，映得海面一片橙红。
陈浪取回“斩陆”，交到周猛手中：“你来第一试。”
周猛双手接过，掂了掂重量，转身走向兵器架。他把剑往架子上一靠，拿起一把未开锋的训练刀。
“先练劈砍。”他对旁边一个年轻水手说，“明天一早，随船出海试帆。摔进水里，自己爬上来。”
那水手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斩陆”。
陈浪走到炉边，伸手探进灰烬。温度还没散尽，他摸出一小块未化的铁渣，握在掌心。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巡逻船返港的信号。风向没变，仍是西北。
郑七靠在石柱上喘气，脸色发白。陈浪过去扶他。
“老了。”郑七笑了笑，“可我还想再画一张图。”
“画哪？”
“吕宋以南，有个岛，叫翡翠屿。传说那儿的海底下有古城，船沉了也不烂。”他咳嗽两声，“我想去看看。”
陈浪点头：“等风稳了，咱们一起去。”
周猛走回来，站到两人身边。他望着那把立着的剑，忽然说：“刚才那一劈，我觉得……不是我在用力。”
陈浪看他。
“是剑自己想劈下去。”周猛挠了挠头，“你说怪不怪？”
没人答话。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飞起来，落在剑脊上，又熄灭了。
陈浪伸手抚过剑身，从柄到锋，一寸都没错过。铁质密实，血槽流畅，岩浆留下的纹路像一条蜿蜒的河。
他抬头望向海面。雾又起了，从礁石间慢慢涌上来，盖住了停泊的船只。
“明天开始，重新排船队。”他说，“十五艘主力福船，编为三列。商船护在中间，战船在外围。”
周猛应了声“是”。
“阿牛安排进旗舰操帆组。”陈浪继续说，“让他跟郑七学识图。”
周猛看了眼铸剑台角落，那个年轻水手正蹲在“斩陆”旁边，用布擦剑鞘。
“他行吗？”周猛问。
“他爹当年就是把总。”陈浪说，“血脉这事，有时候比训练管用。”
郑七靠着柱子闭眼休息，嘴里喃喃：“信风……要转南了……”
陈浪没接话。他知道老人累了。这一夜耗尽了力气。
火把烧到尽头，一根根熄灭。只有炉膛还冒着红光，映着那把立着的剑。
周猛捡起断裂的锚链残段，扛在肩上准备送去熔炉重炼。走过剑旁时，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剑脊。
指尖传来一阵震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