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站在原地,没动。
郑七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又把图摊平。他拿起朱砂笔,在最后一段季风线上添了个箭头。
“从此以后,我们不再靠天吃饭。”他说,“是我们推着潮水走。”
舱外传来脚步声,守夜的水手经过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停了一下。没人进去,也没人问。
屋里的灯还在烧。油快干了,火光矮了一截。
陈浪弯腰捡起“斩陆”剑,把剑收回鞘中。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桌前,翻开自己的航海笔记,在一页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变量已入图,可预七日流势。**
他把笔记合上,压在海图一角。
郑七靠着桌子坐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枚青铜齿轮。他闭上眼,呼吸沉重,但脸上没有疲惫,反倒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师父。”他低声说,“路走通了。”
外面天色微亮,海面平静。一艘巡哨船从远处驶回,帆影贴着水线移动。甲板上有水手低声说起昨夜的事,说瞭望塔上有人看见海图自己动了,说老郑咳着血笑了。
没人敢大声讲,但这句话还是传开了。
陈浪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海天交界处。那里有一道淡灰的线,是晨光,也是风来的方向。
他伸手摸了摸左肩的疤,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脚刚踏出门槛,郑七忽然睁开眼。
“浪哥。”
陈浪停下。
“你说阿牛那一剑掀的浪……是不是也有人在底下推?”
陈浪没回头。
“我不知道。”
“可我觉得,”郑七撑着桌子想站起来,“那股力,和这张图上的脉动,是一样的。”
陈浪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你接着算。”
他走出去,门帘落下。
舱内只剩郑七一人。他低头看向海图,目光停在火山口那个被血染红的点上。
他的手慢慢移到图纸下方,用炭笔写下一行小字:**地火将动,人怨已满,此非天罚,乃命所趋。**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船舱,落在“斩陆”剑的鞘尾。金属微微反光,像是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