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陈浪走到桌前,铺开“活海图”。朱砂标出的火山口还在原位。他手指按在那里,停了几息,然后移开,点向苏门答腊西北角。
“放他们走。”
“为什么?”
“潮水不等人。”陈浪说,“我们盯的是大鱼。这几艘小船,让他们去碰暗礁也好,被风打散也罢,只要不出乱子,就随他们漂。”
塞琳娜看着地图,忽然说:“你说……陆子渊要是早几年遇见你,会不会不一样?”
陈浪没回答。他拿起“斩陆”剑,轻轻抽出寸许。刃口映着灯火,一闪。
“他不会跟我走。”他说,“他宁可烧成灰,也要守住那个梦。那是他的根,也是他的牢。”
舱外风声渐紧,帆索微微作响。一艘巡哨船靠过来,挂起蓝底白叉旗——无异常。
陈浪把剑插回鞘中,转身走向门口。
“把那份血图抄三份。”他说,“一份给周猛,一份存档,另一份……烧了。”
塞琳娜点头:“烧了?”
“烧给那些看不见的人看。”陈浪说,“让他们知道,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他走出舱门,迎面一阵湿风扑来。天边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瞭望塔传来呼哨声。
陈浪抬头。
信号旗换了——红底黑锚。
有船入港,身份不明。
他快步登上高台,接过望远镜。镜头里,一艘单桅船正从东北方向驶来,船头挂着破损的白帆,帆上画着一只独眼鹰。
那是阿拉伯商船的标记。
但不该出现在这里。
塞琳娜跟上来,声音绷紧:“是哈桑的船?”
“不是他的主舰。”陈浪放下镜子,“是信船。专跑情报的。”
“这个时候来……”
“要么是逃命,”陈浪说,“要么是送死。”
水手们开始调动,两艘快艇解缆下水。舰队缓缓转向,形成半弧阵型,封锁入港航道。
那艘小船没有减速,直直朝舰队冲来。
距离拉近,陈浪看清了船头站着的人——一个年轻水手,满脸血污,左手绑着黑布,右手死死抓着一根竹筒。
船尾没有编号,也没有旗号。
它像从风暴里爬出来的。
陈浪下令:“放吊篮,接人上来。”
水手应声而去。
片刻后,吊篮升回甲板。那水手腿一软跪倒,双手把竹筒举过头顶。
陈浪蹲下,接过竹筒,拔开塞子。里面是一卷羊皮纸,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他展开一角。
第一行字是波斯语,但他认得中间那个名字:
哈桑·本·阿里。
后面写着日期:三天前,红海。
再往下,是一串地名,全是港口。
最后一个,被划掉了,旁边补了一个新名字:
吕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