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了。”塞琳娜应道。
陈浪抬头望向各船。旗语兵已打出信号,三十艘福船陆续升起主帆。火炮仍对准敌舰方向,弓手守在掩体后,随时准备接敌。鼓声再次响起,节奏比之前更稳,更有力量。
郑七被人扶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右耳缺损处渗着血丝。他坐在甲板角落,怀里还抱着牵星板。有人递给他一碗热汤,他摇摇头,只盯着重新稳定的罗盘看。
“指针回来了。”他说,“星图也能用了。”
陈浪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我们走的是活人的路。”他说,“不是靠怨气推的。”
郑七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这时,周猛被人从舱内抬出。他躺在担架上,右臂缠着厚布,脸上毫无血色。但他睁着眼,目光落在陈浪身上。
“浪哥。”他声音很轻。
“我在。”陈浪握住他左手。
“我……没砍中那道雷。”
“你挡下了第一击。”陈浪说,“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周猛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他闭上眼,被人抬回舱内。
陈浪站起身,走向船首。海风渐渐增强,吹动他的衣摆。他把手搭在舵轮旁的铁环上,感受着水流的变化。这片海域终于开始回应他们的航向。
他下令:“全队保持阵型,缓速前行。派出两艘快船侦察前方十里,查看是否有暗礁或伏兵。”
传令兵立刻执行。旗语升起,各船依次回应。
就在此时,一名瞭望手忽然喊道:“主舰!敌舰甲板上有动静!”
陈浪举起单筒镜。只见其中一艘敌舰的船头,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普通水手服,手里拿着一块木牌,高高举起。木牌上写着字。
他调整焦距。
看清了。
那是汉文,笔迹潦草,却有力:
“降者不杀。”
陈浪放下镜子,盯着那艘船看了很久。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他开口:“回信号。”
“回什么?”传令兵问。
“三个字。”
传令兵提笔准备记录。
陈浪说:“南海新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