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们看得呆了。
有人低声说:“那是……海神的路?”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见,船首划过的浪痕变成了金黄色,像一条燃烧的线,笔直延伸向远方。
郑七瘫坐在瞭望塔的梯阶上,牵星板从手里滑落,但他没去捡。他望着那道金痕,嘴唇哆嗦着:“师父……我看见海神的脸了。”
周猛的右臂旧伤崩裂,血顺着刀柄滴到甲板上。他顾不上包扎,只死死盯着前方。他知道,只要航线不错,这一趟就能把所有人带出去。
旗舰冲进最后一道浪墙。水幕从头顶压下,整条船像被吞没。几秒后,船身猛地一轻,破浪而出。
风停了。
雷没了。
乌云裂开大口,晨光洒满海面。远处是开阔水域,波浪平稳,海鸟掠过水面,发出清亮的叫声。
舰队出来了。
水手们愣了几息,然后有人开始拍打船舷,有人跳起来大喊,有人跪下磕头。一个老水手割破手掌,把血抹在“南海新秩序”旗杆底座上,嘴里念着:“从此只认这面旗。”
陈浪仍站在船首,剑未收。剑身还在颤,发出低微的鸣声。他望着远方海平线,轻声说:“潮水不等人。”
周猛走过来,喘着气:“接下来去哪儿?”
“吕宋。”陈浪说,“修船,补货,等季风。”
“赵安福那边呢?”
“他会来找我们。”陈浪收回剑,剑光暗下去,南海地图隐没,“到时候,让他亲眼看看,谁才是海上的规矩。”
郑七被人抬下瞭望塔,路过陈浪时,睁了睁眼:“浪头望……这次,你看得更远了。”
陈浪没答话。他把手搭在船舷上,感受着木板下的震动。船在往前走,速度越来越稳。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焦气。远处有一群飞鱼跃出水面,银光一闪,钻进波浪。
旗舰驶过一片浮冰区域。冰不大,但形状奇特,每一块都像被火烧过,边缘发黑。
陈浪忽然皱眉。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冰,放在掌心。冰很快融化,留下一点灰烬。他用手指捻了捻,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是火山灰。
不是吕宋的。
这种灰,来自更南边的爪哇海沟。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那边海面平静,阳光明媚。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