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占城王摇头,“他打开了密室,可玉佩不在。那时我还没继位,玉佩在我叔父手里。他死后我才取回。”
陈浪沉默。他想起赵安福书房里那本《海涯录》,记录二十年受贿账目。若此人真来过,必定留下了标记。
“你不怕我把这些带走?”他问。
“怕。”占城王笑了,“可我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等死,二是赌你不是赵安福第二。”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玉佩,递给陈浪:“这是我王族信物。明日我召集群臣,当众封你为‘海援将军’。只要你守住西湾,火铳图任你拓印。”
陈浪接过玉佩,触手冰凉。
“你信我?”他问。
“我不信人。”占城王靠回石台,“我信潮水。它涨落有数,不像人心反复。你说‘潮水不等人’,这话传到我耳里时,我就知道你会来。”
郑七拿着图纸和潮信录,手还在抖。他低声说:“浪哥,这口钟……咱们得带回船上查。”
陈浪点头,又看向墙上星图。那行郑家口诀仍在眼前晃动。他知道,一旦拓下,就等于接下了祖辈未竟的事。
“明日授衔仪式,你去。”他对郑七说,“我要留在宫外,盯住舰队。”
“你不信他?”郑七问。
“我谁都不全信。”陈浪把手按在铜钟上,“但这钟上的字,和赵安福公文上的印泥颜色一样。那种红,只有市舶司特供。”
郑七不再说话。
占城王看着他们,忽然问:“你打算怎么用这火铳?”
“先造十支。”陈浪答,“打一场小仗,让所有人看见火光。”
“然后呢?”
“然后让人知道,海上不再是刀箭说了算。”
占城王闭上眼,轻声道:“我弟弟带的是蒙古重骑,配有霹雳炮。你这点火铳,不够看。”
“够不够看,得打了才知道。”陈浪转身朝出口走,“明天日出前,我要看到第一批拓纸送到船上。”
他踏上阶梯,郑七紧随其后。身后的石板重新合拢,发出沉闷声响。
走出石殿时,海风正劲。远处舰队锚定如林,周猛站在旗舰甲板上,举灯示意一切正常。
陈浪望向海岸线,雾气开始升起,遮住礁石轮廓。
“阿花清点药箱了吗?”他问。
“清了。”郑七答,“她说伤员最多撑七天,得尽快开战。”
陈浪点头,忽然停下脚步。
“你记得上个月我们在琼州买的硫磺吗?”
“剩一半。”
“全拿来研粉,加炭末、硝石,按三成比例配。”
郑七愣住:“你要自己做火药?”
“不做,就只能等死。”陈浪望着海面,“潮水不等人,也没人会给我们时间。”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响。郑七抱着图纸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眼那座黑沉沉的石殿。
铜钟底部,一道新鲜刮痕正对着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