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写满了痛苦的脸，在直播间八百多万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成了一幅世界名画。
弹幕里，无数的“@疯狗战神”汇聚成了一片数据的海洋，每一条都在催促他履行那个价值十万的诺言。
李战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肌肉的自然反应，那是心在滴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钱包正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在数百万观众的“云监工”之下，李战最终还是屈服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被凌迟的悲壮。
“上链接。”
“一百套，顶配的那个，现在，马上，抽奖。”
电话那头，助理显然也懵了，确认了好几遍。
李战每重复一次“对，一百套”，心就被刀子狠狠地剜一下。
很快，直播间的购物车图标上，一个金光闪闪的抽奖链接被挂了上去。那价值一千块一套的顶级电竞外设，此刻在他的眼里，不再是装备，而是他李战身上被活生生割下的一百块肉。
他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抽奖人数疯狂跳动，一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屏幕里那张孙燕姿的专辑封面，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燕姿姐，我错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屏幕拜了拜。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凡人一般见识。”
“我低估了您，更低估了这个榜单的恐怖程度！我为我刚才的无知和狂妄，向您，向所有喜欢您的歌迷，道歉！”
他那委屈又滑稽的样子，配上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恭喜战总破产”的弹幕，形成了一种绝妙的化学反应。
直播间的人气非但没有因为他的“打脸”而下滑，反而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直接冲破了九百万大关。
无数的礼物特效开始刷屏，粉丝们一边嘲笑着他的破产，一边又用真金白银表达着对这场“世纪豪赌”的敬意。
抽奖结束，十万块烟消云散。
李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一部分。
他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敬畏，目光重新落回了视频上。
这一次，他不敢再有半分的轻视。
他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姿态，像一个准备听讲的小学生。
视频画面开始流转。
黑金色的背景上，数字“98”缓缓隐去。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第九十七名。”
屏幕上，三个充满了青春活力的靓丽女孩，在一片光晕中浮现。
她们的发型，她们的穿着，都带着那个时代独有的印记。
【S.H.E】
当这三个字母，如同一个时代的徽章，烙印在屏幕上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