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别骂了，我就是只会说YYDS的年轻人，但这歌我听得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李战没有看弹幕。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视线穿透了屏幕，落在了不知名的遥远时空。
那狂放不羁的“疯狗战神”，在这一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旋律勾起了尘封往事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感慨万千。
他转过头，看向视频窗口里，那个依旧捂着耳朵，满脸嫌弃，正对着自己的粉丝们做鬼脸、用口型无声吐槽的小雅。
这一次，他没有发火。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着依旧在嬉笑的小雅，也对着直播间里所有年轻的观众，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带着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沙哑和厚重。
“小雅。”
“你听好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原本还在嬉笑的小雅，动作一顿。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李战，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李战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而稀疏了许多。
“这些歌，”李战指着屏幕，目光深邃，“或许它们的编曲、制作，在现在听起来，是有些‘土’，有些过时。”
他竟然先承认了这一点。
小雅脸上的不解更深了。
李战话锋一转，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你不能否认的是，它们承载了我们这一代人，最真挚、最炽热、也最卑微的情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滚动的、充满了故事的弹幕。
“什么叫‘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在你听来，这很夸张，很可笑。但在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在我们心里，为了喜欢的人，别说求几千年，就是让我们当场死了，我们都愿意。”
“那种一往无前的傻气，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执着，就是我们那个年代的爱情观。”
“它不高级，它很笨拙，甚至很廉价。”
“但它无比真实。”
李战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它们或许不是最‘高级’的艺术品，但它们绝对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记录。”
他最后看着小雅，看着她那双渐渐收起了玩笑之色，变得有些迷茫和若有所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们，同样值得被尊重。”
李战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直播间里那场喧嚣的、关于“土”与“潮”的争论，渐渐平息了下来。
许多之前还在跟风嘲笑的年轻观众，也陷入了沉默。
弹幕上，那些激烈的争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沉默的“……”，和一些零星的、带着思考的留言。
“好像……有点道理。”
“我爸的车里现在还在放这首歌，以前我觉得烦，现在……”
“突然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了。”
他们似乎隐约开始明白，这个榜单，盘点的并不仅仅是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