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记,您的高血压控制得还不错,但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情绪不要有太大波动。”
林默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用温和的语气叮嘱道。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听着很舒服。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人到了这个位置上,身不由己啊。小林医生,你医术高明,有没有什么好的调理方子?”
“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神补。关键还是一个‘静’字。”林默微笑着回答,应对得体。
他的言谈举止,沉稳而内敛,字字珠玑,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倒像个洞悉世情、俯瞰风云的掌舵者!
这让高育良眼中精光一闪,对这个年轻人,他越发欣赏,也越发觉得,可以重点培养,为己所用!
就在这时,林默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吴慧芬放在腿上的一本书上。
书的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万历十五年》。
林默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鱼饵,已经准备好了。
他状似无意地说道:“吴教授也喜欢黄仁宇先生的著作?我最近也正在读这本书,感触颇深。”
吴慧芬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一个外科医生,居然也对明史感兴趣?而且还是这种学术性极强的著作。
她礼貌性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大学教授面对门外汉的疏离:“是啊,随便翻翻。”
林默却像是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敷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洞穿历史的感慨:
“书中说,‘一个大失败的总记录’。我却觉得,万历十五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隐喻。当一个庞大的帝国,其文官集团所代表的道德伦理,与帝国的实际运行法则发生了根本性的脱节时,所有的技术问题,最终都会演变成一个无解的政治问题。这,像极了当下某些‘技术性’难题的困境!申时行想要和稀泥,张居正想要用强,可最终都失败了。因为他们谁也无法改变那个已经僵化的,以道德为幌子的权力制衡体系。而这,不正与当下某些权力结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
这番话一出,诊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育良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的精光,他猛地看向林默,这个年轻人,是在影射什么?!
而吴慧芬,则是彻底愣住了。
她那双原本波澜不惊,宛如一潭死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震惊!
无比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