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
叶承欢背着半旧的帆布包,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脚下磨得光滑的台阶上,瞬间被蒸腾成一道微不可察的白气。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堂弟叶凡,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我说叶凡,报考个考古系,用得着来泰山‘实地考察’吗?这都快爬到玉皇顶了,你那破相机里存了不下三百张石头照片了吧?”
叶凡嘿嘿一笑,举着相机又对着远处云海按了下快门,镜头里的霞光翻涌如金。
衬得他眼里的光比日头还要亮:“哥,这你就不懂了。泰山是龙脉之祖,藏着太多上古秘辛。你看这台阶,每一道纹路都可能是商周时期的遗迹……”
叶承欢无奈摇头。
他这位堂弟打小就痴迷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从三星堆的青铜神树到金字塔的神秘符号,张口就能侃侃而谈。
这次高考更是铁了心报了青大考古系,说要“亲手触摸历史的脉搏”。
至于他自己,叶承欢,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家境平平,资质中庸。
唯一的“奇遇”大概就是三天前在潘家园旧货市场,花五十块钱淘到一面巴掌大的古镜。
那镜子通体黝黑,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镜面蒙着层厚厚的包浆,瞧不出材质,更照不出人影。
倒像是块不起眼的顽石。
当时摊主说是什么“战汉古物”,叶承欢也就是图个新鲜,揣在兜里把玩了两天。
此刻,那面古镜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帆布包底层,贴着心口的位置,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快到顶了!”叶凡指着前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玉皇顶牌坊,加快了脚步。
“听说今天有罕见的七星连珠,山顶气象台都发公告了,咱们说不定能赶上!”
叶承欢抬头望去,天穹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懒洋洋地飘着,丝毫看不出“异象”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叶凡的步伐。
只觉背包里的古镜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些,像是揣了块冰。
登顶的游客不少,摩肩接踵,都在对着西方天空翘首以盼。
叶承欢找了块相对僻静的崖边坐下,揉着酸胀的小腿,无意间摸到帆布包里的古镜,顺手掏了出来。
阳光下,古镜的包浆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云纹凹槽里似乎藏着微光。
他摩挲着镜面,忽然指尖一痛——刚才爬山时被碎石划破的小伤口,不知何时又裂开了。
一滴鲜红的血珠正顺着指腹滚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镜面上。
“嗤——”
细微的声响几乎被山顶的风声吞没。
叶承欢瞳孔骤缩。
那滴血落在镜面的瞬间,没有滑落,也没有凝固,竟像水滴融入海绵般,被镜面无声无息地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