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几乎是瞬间冲上前,宽厚的手掌死死扣住二叔的手腕——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掌心触到二叔胳膊上的皮肤时,他的指尖明显顿了一下,连力道都卸了三分。可被妲己附身后的二叔早已没了理智,另一只手带着黑气直拍爹的胸口,指甲尖泛着青黑,显然淬了妖气。
“哥!让开!”二叔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着狐狸的低吼,听得人头皮发麻。爹只能侧身躲开,可又怕伤到二叔,每一次格挡都收着劲,脚步渐渐后退,后背都快贴到我身前了。我能清晰看到爹的额角渗出冷汗,手臂被二叔的指甲划开一道口子,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王安!你再拦,这女人就先死!”妲己的怒吼像炸雷似的在山谷里响起来,她猛地抬手,娘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到她面前,纤细的脖颈被那股力量勒得微微泛红。我死死盯着娘的脸——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可嘴唇已经没了血色,显然被妖气缠得快撑不住了。
“别碰她!”爹的声音陡然拔高,双眼红得像要滴血,他松开二叔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攥得咯咯响,“你要什么都冲我来,放了她!”
妲己悬浮在半空中,雪白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血红的眼珠扫过我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冲你来?可以啊——自废丹田,把你体内的天术灵力散干净,我就放她走。”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娘的脸颊,那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不过你得快点,你夫人的魂魄,可撑不了多久了。”
我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自废丹田是什么概念?那是修道之人的根!爹当年为了练成天术,在山庙里闭关三年,寒冬腊月只穿单衣,手指冻得流脓都没停过,这丹田就是他的半条命啊!
“爸!不能答应她!”我疯了似的冲上去,死死抱住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她要的是我的童子血!我去换娘!我跟她走!”眼泪砸在爹的袖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要是没了灵力,我们一家三口都得死在这儿!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爹低头看着我,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那触感还是小时候我摔疼了他哄我的温度,可他的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家明,爹是男人,得护着你们娘俩。”他轻轻推开我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我,我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妲己,我自废丹田,你必须放了她,要是敢耍花样,就算拼了魂飞魄散,我也拉你一起垫背!”
妲己笑得越发得意,雪白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娘周围的妖气淡了些:“好啊,我倒要看看,王家的男人是不是真这么有骨气。”
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渐渐泛起金色的光,那是天术灵力凝聚的样子,光芒越来越盛,把他的手掌照得透亮,连掌纹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知道,那是他用了二十年心血练出来的灵力,是能对抗妲己的唯一指望。
“爸!不要!”我撕心裂肺地喊,可爹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却没有半分犹豫。他闭上眼,掌心的金光骤然暴涨,随后猛地朝着自己的丹田拍去!
“噗——”一口鲜血从爹的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像一朵朵妖艳的花。他的身体晃了晃,原本挺拔的脊梁瞬间佝偻下来,金色的灵力从他的丹田处散逸出来,像雾气一样飘在空中,很快就被山谷里的妖气吞噬。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灰色的狼毛从皮肤里钻出来,手指变成了尖锐的爪子,转眼间,那个护我长大的爹,又变回了那头灰毛黑背的狼。
“哈哈哈!好!太好了!”妲己笑得前仰后合,血红的眼珠里满是疯狂,“你以为我会放了她?王安,我说过,要让你们一家人死在一起!下去陪你爹那个老东西吧!”
她根本没打算遵守承诺,手臂猛地一挥,娘的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带着一股巨力朝着我砸过来。我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可娘的身体太重了,那股力道直接撞在我的胸口,我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头上,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像是被撕开一样疼,我趴在地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可我不敢停——娘还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头发散在脸上,一动不动。我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爬,指尖磨得出血也不在意,嘴里喃喃地喊:“娘……娘你别怕……我来了……”
就在我快要爬到娘身边时,妲己突然抬手,一道黑气“嗖”地射向二叔!二叔原本瘫在地上,被黑气击中后,猛地睁开眼,双眼通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爬起来,朝着我直冲过来!
我抬头一看,吓得浑身冰凉——二叔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泛着青黑的光,眼神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只有刺骨的杀意。他离我越来越近,脚步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我想躲,可身体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抬起手,朝着我的天灵盖拍来。
“二叔……”我绝望地喊了一声,眼泪再次掉下来。那是从小带我上山掏鸟蛋、把鸡腿让给我的二叔啊,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闭上眼,心想:也许这就是命吧,能和爹娘死在一起,也算……不算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