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的话音不高，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车间里的老师傅，都听得清清楚楚。
技术副厂长！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钳工车间里炸开，把所有人都给炸蒙了。
什么情况？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因为露了一手绝活，就要一步登天，当上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
这可是副厂长啊！
整个轧钢厂上万名工人，科级干部都有一大堆，处级干部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副厂长，那是厂领导班子里的人物，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别说那些普通工人了，就连之前对顾辰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八级钳工刘师傅，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锉刀都忘了放下，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当了一辈子钳工，熬了多少年才评上个八级工，在厂里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可跟人家这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他一辈子的荣耀，还不如人家小年轻几分钟露的一手。
“厂长，这……这不合规矩吧？”技术员李工最先反应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不是嫉妒，是真的觉得这事太离谱了。
提拔干部是有流程的，要看资历，看成分，看贡献。顾辰这才刚来第一天，档案都还没建呢，直接提拔成副厂长，这要是传出去，厂里还不得炸了锅？
“规矩？”杨厂长此刻正兴奋着呢，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说道：“什么叫规矩？人才就是规矩！顾辰同志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技术奇才，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最大的规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提得更高了：“你们都看到了，0.001毫米的精度！纯手工打磨！这是什么？这是国宝级的技术！别说一个副厂长，只要能留住顾辰同志这样的人才，就算让我把厂长的位置让出来，我也心甘情愿！”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所有人的质疑都给堵了回去。
是啊，人家那手艺摆在那儿呢。那块小小的星型齿轮，现在还被检验科的人当宝贝一样捧着，据说要拿去给总工程师看。那玩意儿的价值，可比一个副厂长的名头大多了。
解决了苏联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这功劳，给个副厂长，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工人们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看向顾辰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一开始的看热闹、质疑，到后来的震惊、佩服，再到现在，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和讨好。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们站在人群后面，听着周围人对顾辰的议论，只觉得跟做梦一样。
副厂长！
他们新认的爹，竟然要当副厂长了？
昨天他们还在家里挨打，连饭都吃不饱，今天跟着新爹出来，不仅有了工作的着落，这新爹还摇身一变，成了厂里的大领导！
这变化也太快了！
刘光天还好点，性格沉稳些，只是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而刘光福年纪小，已经忍不住咧开嘴，傻笑起来，看向顾辰的背影，充满了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新爹啊！比刘海中那个只会在家耍威风的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