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辰没有去厂里。
作为新上任的副厂长,又是解决了大难题的功臣,杨厂长特批了他几天假,让他好好安顿一下家里。
早上,他让傻柱炖了一锅鸡汤,又炒了两个热菜,装在饭盒里。
然后,他叫上了刘光天。
“光天,你跟我去趟后院。”
“是,爹。”刘光天虽然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父子俩穿过中院,来到了大杂院的后院。
后院比前院和中院要更破败一些,住户也少。聋哑人柱子的家,就在最角落的一间又小又暗的屋子里。
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门虚掩着,顾辰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刘光天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太破了。
屋子不大,光线昏暗,除了一张破木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个瘦弱的男人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不停地咳嗽着,正是聋哑人柱子。
看到有人进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又跌了回去。
他看着顾辰和刘光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动,躺着吧。”顾辰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声音放得很柔和,“我们没恶意,就是来看看你。”
他打量了一下屋子,看到桌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还有一个啃了一半的、又干又硬的窝窝头。
顾辰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这个时代底层人民最真实的写照。一场病,就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爹,他好像病得很重。”刘光天小声说道。
“嗯。”顾辰打开饭盒,鸡汤的香味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小屋。
躺在床上的柱子闻到肉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看向顾辰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戒备。
他想不明白,这个院里新来的、据说当了大官的顾先生,为什么会来自己这个狗窝一样的地方。
“你病了,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能好得快。”顾辰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他面前,“喝了吧,热乎的。”
柱子看着那碗飘着油花的鸡汤,犹豫着,没有接。
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顾辰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把碗递给刘光天:“光天,你喂他喝。”
然后,他自己拿起另一个碗,也盛了一碗,当着柱子的面,喝了一口。
“你看,没毒。”
柱子看到这个举动,眼神里的戒备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刘光天有些笨拙地端着碗,用勺子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递到柱子嘴边。
柱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那浓郁的鲜香,是他这辈子都未曾尝过的美味。
他贪婪地喝着,一碗鸡汤很快就见了底。
刘光天又给他夹了块鸡肉,柱子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吃饱喝足后,他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一些。
他看着顾辰,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挣扎着想下床,似乎是要给顾辰磕头。
“行了,别动。”顾辰按住他,“养好身体最重要。”
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放在了桌上。
“这些钱和粮票你拿着,去买点好吃的,把身体养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去找前院的傻柱,或者去厂里找我。”
柱子看着那些钱和票,急得连连摆手,嘴里“啊啊”地叫着,眼圈都红了。
他想说,这太多了,他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