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看着那碗清澈见底的水，又看了看顾辰。
他没有任何怀疑。
在他心里，顾辰已经是天大的好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恩人给的药，那肯定是好药。
他接过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水很普通，甚至还有点甘甜。
喝完之后，柱子感觉一股暖流从腹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全身。原本因为生病而冰冷的四肢，都变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顾辰看着他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药效开始发挥了。
他没有离开，而是搬了张小板凳，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床上的柱子，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怪声，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顾辰知道，这是药力在改造他受损的身体组织。
他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柱子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顾辰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到了。
他俯下身，在柱子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柱子，醒醒。”
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他似乎，听到了。
柱子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他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这些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听到过的声音，此刻，是如此的清晰。
他……能听见了？
柱子不敢相信，他猛地坐起身，看着顾辰。
顾辰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他努力地分辨着。
“柱……子……你……听……得……到……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柱子张大了嘴巴，喉咙里一阵干痒，他下意识地想发出“啊啊”的声音，却发现，从自己喉咙里冲出来的，是一个嘶哑、干涩，却无比真实的音节。
“……水。”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虽然只有一个字，虽然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但他确确实实，说话了！
柱子彻底呆住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在做梦！
他能听见了！他能说话了！
“啊……啊……我……”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他看着眼前的顾辰，这个给了他新生的人，这个创造了神迹的人。
他猛地翻身下床，也顾不上穿鞋，重重地跪在了顾辰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磕着头，嘶哑地喊出了他十几年来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