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暴熊似乎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类和杀气刺激,不安地低吼起来,挣扎着想站起,却因伤势过重而未能成功。
林尘眼神微冷。对方显然想以律法为名,行强占之实,顺便拿下他这个“可疑强者”。解释无用,退让更会助长其气焰。
“若我不愿呢?”林尘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周围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黑羽骑士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我‘黑羽’哈尔森执行领主法令了!弓箭手!”
队伍中七八名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对准林尘。其余持矛士兵也缓缓逼近。
“住手!都住手!”就在这时,一声焦急的大喝从森林另一侧传来。只见巴克带着埃罗以及哨站几乎所有的青壮守卫,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他们显然是听到这边巨大的战斗动静,担心林尘安危,不顾危险追了过来。
巴克看到场中情形,尤其是看到黑羽骑士哈尔森和他身后的士兵,脸色顿时一变,连忙上前,对着哈尔森躬身行礼:“哈尔森大人!汉斯管事!这位是林尘大人,是我们灰石哨站的恩人,昨日还击退了兽人袭击!绝非歹人!此地……此地恐怕有误会!”
“巴克?”哈尔森认出了这个边境哨站的守卫队长,眉头一皱,“你说他是你们的恩人?击退兽人?哼,即便如此,私自探查领主矿藏,亦是重罪!你等速速退开,否则以同罪论处!”
汉斯管事也尖声道:“巴克!你来得正好!这人在你们哨站附近发现如此重要的矿脉,你们竟然隐瞒不报,是何居心?等回了黑岩堡,再跟你算账!”
巴克脸色发白,他知道领主对这些资源的看重,也清楚哈尔森的铁血手腕。他焦急地看向林尘,又看看哈尔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埃罗和哨站守卫们也都握紧了武器,紧张地看着林尘,又畏惧地看着领主军队。
场面僵持,一触即发。
林尘看了一眼焦急的巴克等人,又看向气势凌人的哈尔森和贪婪的汉斯管事,最后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魔晶碎石和那个幽深的坑洞。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律法?归属?”林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天地之宝,有德有能者居之。岂是区区一纸律令所能独占?”
哈尔森脸色一沉:“狂妄!给我拿下!”
弓箭手松弦,七八支利箭破空射向林尘!持矛士兵也发起了冲锋!
巴克等人惊呼,想要冲上前,却被林尘抬手制止。
面对飞射而来的箭矢和冲锋的士兵,林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玄奥古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法印。
没有斗气的光芒,没有魔法的波动。
但随着他这个法印的结成,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不同了。
不是扭曲,不是凝固,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他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森林,与脚下的土地,与头顶的天空,产生了一种深层次的共鸣与连接。
识海深处,那颗“信仰之种”光华大放,与他此刻的心念、与《虚空古经》的意境、更与冥冥中从灰石哨站方向传来的、巴克等人无比担忧与虔诚的意念,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他并非调动多么庞大的灵力,而是将自身对“虚空”的感悟,对“混沌包容”的意境,以及那初生的、源自哨站居民的纯净“信念”之力,以法印为引,以一种超越此界常规认知的方式,释放了出来!
“律法若只为一己之私,不辨是非,不护善民,与枷锁何异?”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秩序’与‘庇护’。”
话音落下,林尘双掌缓缓向外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有一股浩瀚、古老、苍茫、仿佛源自世界本源、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如同无形的潮汐,以林尘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飞射而来的利箭,在这股“意”的笼罩下,如同射入了无边无际的虚空,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与锐气,软绵绵地掉落在地。
那些冲锋的士兵,感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柔韧到极致的墙壁,又像是陷入了最深沉、最安稳的梦境,所有的杀气、战意、前冲的力道,都在瞬间被消弭、化解、归寂。他们目瞪口呆地停下脚步,手中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垂下,心中升不起半点抵抗或前进的念头。
黑羽骑士哈尔森胯下的战马惊恐地嘶鸣人立,将他掀翻在地。他狼狈爬起,却骇然发现自己凝聚的斗气如同冰雪消融,难以调动分毫!他惊恐地看向林尘,看向那片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被无形“领域”笼罩的区域。
汉斯管事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巴克、埃罗和哨站守卫们,则感受到一股温暖、坚定、仿佛能抚平一切恐惧的力量包裹了他们。他们看向林尘的背影,只觉得那青衫身影在此时无比高大,仿佛与天地同在,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安宁与崇敬。
就连那头萎靡的熔岩暴熊,在这股浩瀚苍茫的“意”之下,也停止了低吼,棕黄色的眼中流露出敬畏,乖乖地趴伏在地。
林尘独立场中,青衫无风自动。他缓缓收回手掌,那股笼罩天地的浩瀚之意也随之缓缓内敛、消散。
场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焦黑林木的呜咽,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林尘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哈尔森和汉斯管事,淡淡开口,声音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此矿脉,我会处置。灰石哨站,我暂居之地。尔等,可以回去了。”
这不是商量,不是妥协。
而是宣告。
以方才那近乎“神迹”般的伟力,宣告了他的意志。
哈尔森喉结滚动,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