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自混沌秘境出关后的第三日，一位客人登门。
彼时他正在真传峰顶练剑，重剑“无锋”在晨光中划出玄奥轨迹，剑尖过处，空间泛起细微涟漪——那是“穿梭”一式初成的征兆。
“林真传，山下有皇室使者求见。”
一位内门弟子恭敬地站在练剑场边缘，手中捧着一枚鎏金拜帖。拜帖以灵蚕丝织就，封面烙印着九珠冠冕纹章，正是大夏皇室独有的印记。
林尘收剑，剑身轻颤归鞘。他接过拜帖，神识扫过，内容无非是些客套恭贺之词，但落款处却让他眼神微凝——
“大夏三皇子夏无尘，敬上。”
不是以皇室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这其中意味，颇值得玩味。
“请使者至迎客殿等候，我稍后便到。”
迎客殿位于主峰东侧，是天穹学院接待外客之处。当林尘踏入殿门时，殿中已有三人等候。
为首者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身着暗紫色官袍，腰悬白玉带，气度雍容。他身后站着两名侍卫，皆是筑基后期修为，气息凝实，眼神锐利，显然是皇室精心培养的精英。
“见过林真传。”中年男子微笑拱手，态度不卑不亢，“在下赵无咎，任皇室礼部侍郎，奉三皇子殿下之命，特来拜访。”
“赵侍郎客气，请坐。”林尘在主位坐下，自有侍奉弟子奉上灵茶。
赵无咎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叶，却不饮，而是缓缓道：“林真传天纵之资，大比一举夺魁，威名已传遍天枫郡。殿下对你极为欣赏，常言若我大夏多几位如林真传这般的天骄，何愁国运不昌？”
“殿下过誉。”林尘神色平静。
赵无咎放下茶盏，直视林尘：“明人不说暗话。殿下派在下前来，是真心想招揽林真传。只要林真传愿意效忠皇室，殿下可承诺——”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封‘天策侯’，享郡侯爵位，领三城封地，年俸百万灵石。”
殿中侍奉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天策侯乃皇室特设爵位，非大功不授，更别提三城封地——那意味着林尘将一跃成为大夏最有权势的新贵之一！
赵无咎继续道：“第二，开放皇室‘虚空秘库’，允林真传任选三件宝物。其中甚至有上古虚空道种碎片，对完善混沌大道有莫大裨益。”
此言一出，连林尘都眼神微动。虚空道种碎片，那可是触及空间本源的无上宝物！
“第三——”赵无咎声音压低几分，“殿下愿以皇室秘传‘虚空帝经’前三卷相赠。此经乃大夏开国太祖所创，直指元婴大道，更可助林真传将混沌与虚空两道融合，开辟前所未有的道途。”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爵位、资源、传承——皇室这是下了血本。
殿中寂静，只有灵茶热气袅袅升起。
良久，林尘开口：“殿下厚爱，林某感激。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林某出身天穹学院，受学院栽培之恩。院长、长老、同门待我如亲，宗门予我真传之位，开放混沌秘境，倾力培养。此恩此情，不敢忘，不能忘。”
赵无咎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林真传重情重义，殿下早有预料。殿下说了，林真传无需背弃天穹学院。皇室可聘你为‘客卿供奉’，只需在必要时为皇室出手三次，平时一切自由，仍可留在学院修行。”
这条件，堪称宽厚至极。
客卿供奉身份超然，不受皇室管辖，却可享受皇室资源。三次出手的承诺，对修士漫长的寿命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林尘却摇头：“赵侍郎，请回禀殿下——林某之道，在于自在，在于本心。客卿供奉虽好，但既受皇室供奉，便欠下因果。他日若皇室之命与林某本心相悖，该如何处之？”
他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我的剑，只为本心而挥。我的道，只为求真而行。皇室的美意，林某心领，但恕难从命。”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赵无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林真传可知，拒绝皇室招揽意味着什么？”
“愿闻其详。”
“意味着你将失去皇室庇护。”赵无咎声音转冷，“太古秘境凶险万分，若无皇室照应，即便天穹学院全力保护，也难免有疏漏。更别提秘境之外——林真传的混沌道种，可是让很多人眼红啊。”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尘转身，眼中混沌光芒流转：“赵侍郎是在威胁我？”
“不敢。”赵无咎重新挂上笑容，但那笑容已无半分温度，“只是陈述事实。林真传天纵奇才，但天才易折的道理，想必不用在下多言。”
殿中气氛骤然凝滞。
两名侍卫的手已按在刀柄上，气息锁定了林尘。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赵侍郎好大的威风，敢在我天穹学院威胁我真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