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秘境中，林尘缓缓睁开眼。
这些时日的闭关，让他将大比所得彻底消化。混沌道种在识海中缓缓旋转，第六式“不动”真意已完全稳固，与前面五式隐隐形成完美的循环。
就在他准备尝试推演第七式“穿梭”时，秘境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那是趿拉着破旧布鞋、不紧不慢的拖沓声。
林尘嘴角微扬，起身看向入口。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还沾着不知是油渍还是墨迹的污点，头发乱蓬蓬地用根草绳随意束着，腰间挂着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
正是他的导师，虚空院唯一还在任的导师——空冥子。
“哟，小子还活着呢？”空冥子大大咧咧地在池塘边坐下，解开酒葫芦塞子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外头都传疯了，说咱们虚空院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把整个皇都的天才都打了个遍。”
林尘躬身行礼：“师尊。”
“别整这些虚的，坐坐坐。”空冥子摆摆手，眼睛却上下打量着林尘，越看眼中笑意越浓，“筑基中期巅峰了？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混沌道种也圆润了不少......不错，真不错。”
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痛快！真痛快！你是不知道，今早我去功德殿领这个月的资源，那些以前鼻孔朝天的家伙，一个个都凑过来套近乎。剑院那个老顽固剑无涯，还问我收徒有什么秘诀！”
林尘也笑了。他想起当初通过登天梯试炼后，选择加入虚空院时的情形——
那时虚空院早已没落百年，整个院子就空冥子一个导师，三个混日子的老弟子。其他院的首席都劝他：“林尘，你登天梯表现不俗，来我们剑院/火院/水院，前途无量。虚空院？那地方都快除名了！”
就连带他参观学院的执事都委婉提醒：“虚空院已经三十年没招到新弟子了......”
但林尘看中了虚空院藏书阁里那些落满灰尘的上古典籍，看中了空冥子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睛，更看中了虚空院那份无人打扰的清静。
于是他成了虚空院三十年来第一个新弟子。
刚入门那会儿，其他院的首席弟子见到他，眼神里都带着怜悯或讥诮。宗门大比前的内部选拔，有人甚至公开说：“虚空院的？能撑过三招就不错了。”
如今...
“现在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啧啧。”空冥子又灌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对外都说了——林尘能夺冠，全靠他自己天赋异禀，跟我这个导师没啥关系。”
林尘正色道：“若无师尊这些年的指点，弟子走不到今天。”
“得了吧，我指点你啥了？”空冥子摆摆手，“就是把藏书阁钥匙扔给你，让你自己看书。把那些上古残篇丢给你，让你自己琢磨。把虚空院的破院子交给你，让你自己打扫。”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认真起来：“不过今天来找你，倒真有几件事要交代。”
林尘也坐直了身子：“师尊请讲。”
“第一，你出名了，麻烦也来了。”空冥子压低声音，“皇室那边不用我说，你心里有数。但学院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掰着手指数：“剑院那个剑无涯，表面恭喜，背地里已经安排他那个宝贝徒弟剑无尘闭关，放出话来说三个月后要跟你‘切磋’。火院、水院那几个老家伙，也在打听你的修行进度。就连一直中立的阵院，都有长老开始关注你了。”
林尘眼神微凝。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他懂。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空冥子话锋一转，“云虚院长已经发话了，谁敢在学院内动你，就是与整个天穹学院为敌。院长这话一放，明面上没人敢乱来。但暗地里的手脚......”
他指了指林尘手中的重剑：“你这把‘无锋’，剑灵沉睡太久。想唤醒它，光靠混沌之气不够，需要虚空之力洗涤。从明天开始，每天来虚空院的‘虚空井’泡一个时辰。”
“虚空井？”林尘第一次听说。
“虚空院真正的宝贝。”空冥子神秘一笑，“那口井直通地底虚空裂缝，井水蕴含最精纯的虚空之力。不过一般人下去，三息就会被虚空之力撕碎。你嘛......应该能撑一个时辰。”
林尘苦笑。师尊这训练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