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图案……与他体内古戒、碎片、混沌源气纠缠的状态,何其相似!而且,图案中透出的那种挣扎、不屈、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古意”,让他心跳加速。
这扇门后,很可能与古戒,或者他体内力量的奥秘有关!
略一沉吟,林尘做出了选择。他需要了解古戒,需要找到平衡体内力量的方法,这扇门后的记忆(如果真是记忆),或许至关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这扇门。
门后没有光,只有更加浓郁的黑暗和……潮水般涌来的、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破碎而遥远的意念画面:
【……无尽的虚空战场,星辰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纷纷坠落。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青铜巨鼎横亘宇宙,鼎身布满裂痕,散发出镇压诸天的伟力,却也在不断崩解。无数身披星辰战甲的模糊身影在鼎的周围陨落,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虚空,化作一道道赤红的流星雨……】
【……一个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站在濒临破碎的巨鼎边缘,手中握着一枚光芒黯淡的青铜戒指(与古戒极其相似,但更加完整、威严)。他将戒指用力抛向远离战场的虚空深处,同时,从巨鼎崩解的核心中,强行剥离出一缕最精粹的、蕴含着终结与归墟本源的暗红流光,将其封印进另一块较小的青铜碎片中,同样掷出……】
【……“曦……带它走……找到……新的‘持鼎者’……希望……在轮回之外……”背影发出最后的、疲惫而充满期待的叹息,随即连同巨鼎的最后一角,被无尽的黑暗与毁灭洪流彻底吞噬……】
【……那枚戒指和那块碎片,在虚空中漂流,穿越了不知多少岁月与界壁,最终,戒指落向一方不起眼的小世界,碎片则坠入了一片被遗忘的、充满死寂与星辰残骸的古老之地……也就是……陨星之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林尘猛地后退一步,背靠冰冷的沙墙,剧烈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
刚才那些画面中的信息太过惊人!那尊青铜巨鼎,那些星辰战甲的身影,那个抛掷戒指和碎片的背影……还有他最后呼唤的“曦”!
古戒,果然来自一个无法想象的宏大战场和古老传承!它和那块暗红碎片,本是同源一体,是那尊似乎名为“鼎”的至高存在崩解前,被强行分离保存的核心部件!持鼎者?新的持鼎者?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林尘心头:难道凌天前辈,或者他自己……是被选中的“持鼎者”候选人?古戒选择他,并非偶然?
而那“归墟之引”(灰布小袋子),很可能就是引导古戒与碎片重新融合、或者开启下一步传承的关键!
就在这时,那个飘忽的回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
“汝见……‘墟鼎’陨落之景……得窥……传承之始……心志尚可……”
“然……此仅为……记忆之海一粟……欲得‘引’……需直面……汝身最重之‘结’……”
话音未落,林尘身后走廊的墙壁上,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另一扇门!这扇门比其他的都要高大、沉重,门扉不再是流动的沙粒,而是凝固的、灰黑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与悔恨凝结而成的岩石!
门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两个用暗红色、仿佛干涸血迹写成的古字:
“罪”。
林尘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重之“结”……青云宗覆灭之夜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烈火、鲜血、同门的惨叫、师尊最后决绝的背影、自己无能为力的嘶吼……
那是他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是无数次午夜梦回惊醒的梦魇,是支撑他不断变强、也让他时刻背负沉重枷锁的“罪”。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直面它,才有可能得到“归墟之引”,找到出路。
逃避它,或许可以暂时安全,但很可能永远无法离开这记忆迷宫,也无法真正掌控古戒和自身的力量。
林尘站在那扇沉重的“罪”之门前,沉默了许久。
他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不仅仅是痛苦和悔恨,还有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寂静。那寂静中,似乎又夹杂着某种微弱却清晰的……呼唤?
不是来自记忆的回响,更像是……来自外界的、真实的声音?
他凝神细听,那声音似乎透过厚重的石门,极其微弱地传来:
“林尘……醒醒……”
是慕容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和灵力震动的回响!
外界出事了?!
林尘瞳孔骤缩,不再犹豫,猛地伸手,推向了那扇沉重的“罪”之门!
无论门后是刀山火海,还是无间炼狱,他都必须尽快通过考验,拿到“归墟之引”,离开这里!
石门沉重无比,缓缓向内开启,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与此同时,在记忆迷宫之外,谷地之中——
慕容晴等人正围在灰白沙暴之外,焦急地尝试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坚韧的结界。
突然,谷地另一侧,那个原本散发着天光的出口处,空气一阵剧烈扭曲!
银灰色的光芒闪烁,三道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正是通过“潜影径”抵达的夏无尘、红袍老者与墨供奉!
三人比林尘他们更加狼狈,气息衰弱,破空梭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被他们收回体内。墨供奉手中的黑色罗盘更是布满裂纹,显然在通过“潜影径”时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勉强抵消了“机缘尽失”的部分规则反噬,保留了部分对此地的感应。
他们一出现,目光立刻就被谷地中央的三座石碑、地上的两样物品(星辰金属片和皮卷),以及那个困住林尘的灰白沙暴所吸引。
夏无尘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与贪婪交织的神色!
“哈哈!天助我也!”他目光扫过星辰金属片和皮卷,最后死死盯住灰白沙暴,“林尘被困住了!宝物近在眼前!给本宫拿下!”
红袍老者与墨供奉虽然状态不佳,但看到眼前景象,也是精神一振,眼中凶光闪烁,立刻朝着慕容晴等人和地上的宝物扑来!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沙暴之内,林尘刚刚踏入“罪”之门后的黑暗。
沙暴之外,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