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这边!”林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慕容晴的搀扶下,沿着自己用最后力量打出的指引光束方向疾奔。光束没入穹窿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但靠近了才能发现,那里的岩壁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细微的空间扭曲波纹,仿佛水面的倒影,隐约能看见其后似有向下的古老石阶痕迹。
这正是蜃光貂凭借其天赋,在混乱时空波动中捕捉到的一丝“结构破绽”——或许是当年修建地宫的修士预留的逃生密道,又或许是漫长岁月中地质变动与时间之力侵蚀形成的天然夹缝。此刻,它是唯一可能避开正面追击的路径。
身后,殷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与黑煞渊修士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时晶蜥沉重的脚步和咆哮。时空乱流虽然稍有减弱,但依旧在身后紧追不舍地蔓延、撕裂着空间,更添紧迫。
“孙兄,断后!”林尘急道,声音嘶哑。
孙清早已在疾奔中布下最后几重简易却阴损的禁制——触发式的毒雾、延迟爆炸的雷珠、以及最拿手的、能轻微扰乱方位感知的小型迷踪阵。不求杀伤,只求阻敌片刻。
三人堪堪冲到那扭曲岩壁前,林尘不顾伤势,再次强催古戒,将最后一点对“凝时”之力的微弱掌控,配合蜃光貂印记对时空节点的精确感知,集中于指尖,朝着那波纹中心一点!
“开!”
嗡!
岩壁上的空间扭曲骤然加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清晰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不稳定的洞口赫然出现!洞口边缘光怪陆离,隐约能看到向下的石阶,但景象模糊晃动,显然通道本身也极不稳定。
“进去!”林尘当先钻入。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拉扯感传来,通道内充斥着混乱的时空碎片和腐朽气息。
慕容晴紧随其后,孙清在又扔出两个烟雾弹后,也闪身而入。
就在孙清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殷长老的漆黑剑芒已然斩至!“轰隆!”岩壁剧烈震动,被剑芒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乱飞,但那空间洞口却在一阵剧烈闪烁后,顽强地维持着,并未立刻崩溃。
“追!他们跑不远!”殷长老脸色铁青,毫不犹豫,身化黑光,也冲向洞口。他手中灰黑碎片光芒流转,似乎在强行稳定洞口周围紊乱的空间,为自己和身后的黑煞渊修士开辟通道。
几头时晶蜥也咆哮着冲来,但它们庞大的身躯和狂暴的能量显然与这种精细脆弱的空间通道格格不入。为首那头之前攻击林尘的时晶蜥,试图将头颅探入洞口,结果引发了通道更剧烈的震荡和空间反噬,几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如同锋利的刀刃,在它坚硬的晶甲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痛得它怒吼着缩了回去,只能不甘地看着“小虫子”们消失在通道内,愤怒地挥舞巨爪拍打岩壁,引得穹窿顶部落石纷纷。
……
漆黑、扭曲、充满挤压感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三人只觉得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旋转,耳边是呼啸的怪风和空间破裂的细微声响。林尘伤势最重,只能勉强维持一丝清明,将最后的力量用于护住心脉和古戒联系。慕容晴紧紧抓着他,剑意护住两人周身。孙清则不断抛出一些稳固空间的简易符箓,尽管效果微乎其微,却也聊胜于无。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息,也可能漫长如几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
“出口!”
三人精神一振,奋力朝着光亮冲去。
砰!砰!砰!
三人如同被抛出的石子,先后从一片扭曲的光幕中跌出,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这里似乎是另一处更加古老、更加深入山腹的地宫区域。空气浑浊,弥漫着万年不散的尘埃与淡淡的金属锈蚀气味。四周是巨大的、由某种暗青色金属与岩石混合筑成的墙壁,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与符文,风格与之前“时之隙”入口的巨门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粗犷原始。头顶是低矮的、布满钟乳石状凝结物的穹顶,点点幽蓝色的荧光苔藓附着其上,提供着唯一的光源。他们落在一个类似废弃大厅的角落,身后那道光幕在一阵剧烈闪烁后,“噗”的一声彻底湮灭,断绝了来路,也暂时隔绝了追兵。
“暂时……安全了……”孙清喘着粗气,瘫坐在地,脸色苍白。他之前断后和维持通道也消耗巨大。
慕容晴扶着林尘靠坐在一面墙壁下,迅速检查他的伤势。林尘胸骨塌陷,内腑受创严重,经脉中充斥着紊乱的时间之力侵蚀痕迹,灵力近乎枯竭,神魂更是黯淡萎靡。
“必须立刻疗伤!”慕容晴毫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最珍贵的疗伤丹药,喂入林尘口中,同时掌心抵住他后心,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帮助化开药力,梳理混乱的经脉。
林尘无力说话,只能微微点头,闭目凝神,全力运转“生灭循环”真意。这一真意在疗伤恢复方面颇有奇效,尤其是在融合了赤时碎片的“流动加速”特性后,对生机流转的促进更加强大。丹药之力化开,配合慕容晴的灵力引导,如同涓涓细流滋润干涸的土地,开始缓慢修复他破损的身体。古戒也传来微弱而持续的清凉之意,帮助稳定和驱散那些侵入体内的时间乱流余毒。
胸口的蜃光貂印记则完全沉寂下去,仿佛消耗过度陷入了深度的沉眠,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存在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丹药炼化的微弱灵光闪烁。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林尘的气息才稍微平稳了一些,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离痊愈还差得远。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疲惫未消,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清明。
“多谢。”他看向慕容晴和孙清。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慕容晴收回手掌,自己也服下一枚丹药调息。
孙清打量着周围环境,眉头紧锁:“这里……看起来像是地宫更核心的废弃区域,或许是当年修建者的工坊、仓储或者……囚牢?灵气稀薄得可怜,时空也相对稳定,但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而且,我们似乎被困住了,来路已断。”
林尘挣扎着坐直身体,靠着墙壁,也观察四周。大厅十分空旷,除了他们所在的角落堆着一些碎裂的金属构件和腐朽的不知名材料外,别无他物。远处有几个黑黝黝的通道口,不知通向何方。空气中弥漫的尘埃与锈蚀气味,暗示着此地早已被岁月遗忘。
“殷长老他们暂时追不过来,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要找到出路,或者……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林尘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蜃光貂前辈陷入沉眠前,曾提到‘虚时’……那是比我们已知三块碎片更神秘、更本质的存在。此地时空异常稳定,或许……与那种力量无关,但深处可能会有其他发现。”
提到“虚时”,三人都沉默了一下。那灰白光点出现时带来的诡异感觉,以及蜃光貂激动恐惧的意念,都让他们心有余悸,同时也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探索欲。
“先恢复些力气,再探索。”慕容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