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谷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贡献点制度推行三个月后,谷里的人口突破了一千二。居住区从谷地中央一直蔓延到东边的坡地,木屋密密麻麻,炊烟袅袅。耕种区的灵田扩大到近百亩,速生谷物一茬接一茬,粮仓堆得满满当当。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俨然一个繁华的小镇。
林尘依旧是每天夜里搬运资源,白天处理谷中事务。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金丹上的裂纹基本愈合,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能正常动用灵力。
那天夜里,他照例坐在木屋中,准备开始搬运。
闭上眼,心神沉入古戒。
那扇通往无尽虚空的朦胧门户,在意识深处缓缓洞开。
但这一次,他愣住了。
门户之后,那片熟悉的虚空,似乎有些不一样。
原本灰蒙蒙的混沌中,多了一些东西。
星星点点,如萤火虫般微弱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古戒深处某个方向流动。
那些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如同一条由星光组成的河流,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林尘怔住了。
这是什么?
他顺着那些光芒流动的方向,将神识探去。
光芒的尽头,是古戒内部的一片空间——那处他从未深入探索过的、属于古戒自身的小世界。
以前那里只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
林尘的神识探入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片混沌,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此刻多了一些色彩。天空是淡淡的蓝色,脚下是灰褐色的土地,远处甚至能看见几座低矮的山丘轮廓。虽然一切都还很模糊,很虚幻,如同海市蜃楼,但确确实实——出现了。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星光,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这片空间,融入天空、融入大地、融入那些虚幻的山丘轮廓。
每融入一点,这片空间就凝实一分。
林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词。
信仰之力。
他在古籍中看过。传说中,当无数人对某个存在产生发自内心的感激、信赖、崇敬时,便会生出一种无形的力量,汇聚到那个存在身上。这种力量被称为信仰之力,能助人修炼,能孕养法器,甚至能开辟小世界。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
但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那些光芒,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星光——
是万界谷的人。
是一千二百多个从他这里得到庇护、得到温饱、得到希望的人。
他们每天劳作时、修炼时、闲聊时、入睡前,偶尔会想起他。想起那个总是站在瀑布下、话不多、却撑起一切的年轻人。想起那个给了他们一个家的人。
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信赖,化作这些微弱的光芒,穿越虚空,汇聚到古戒之中,融入这片正在孕育的小世界。
林尘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良久,他收回神识,睁开眼。
窗外,月光依旧。
他站起身,走出木屋,站在瀑布下的青石上,望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一千二百多个家庭。
一千二百多个曾经流离失所、如今有了家的人。
他们正在入睡,正在做梦,正在过平静的日子。
林尘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家族弃子的时候,也曾这样望着夜空,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在哪里。
现在,他是别人的庇护了。
他闭上眼,再次感知古戒。
那片小世界,还在成长。
星光依旧汇聚,空间依旧凝实。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这一次,是真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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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林尘多了一项日常。
每天夜里搬运完资源后,他会盘坐下来,将神识探入古戒,静静观察那片小世界的变化。
小世界成长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第一天,天空从淡蓝变成了浅蓝,多了一些云朵的轮廓。
第二天,地面的灰褐色开始分化,出现了土壤和岩石的区别。
第三天,那几座山丘变得清晰了一些,甚至能看见山坡上隐约有植被的痕迹。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都在变。
林尘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片小世界,是因他而生。
是因那些信赖他、感激他的人而生。
它不是古戒自带的,不是从万界搬来的,是——他自己的。
是他和这一千二百多人,共同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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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林尘照例将神识探入古戒。
这一次,他愣住了。
小世界中央,多了一样东西。
一座石碑。
石碑通体灰白,约一人高,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却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林尘的神识触碰到石碑的瞬间,一股奇特的感应涌上心头。
那石碑,与他血脉相连。
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尝试用神识去推动它。
石碑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去感知它。
这一次,他“看见”了。
石碑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那些光点沿着某种规律运转,形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图案。
那图案——
林尘瞳孔骤缩。
那是阵法的雏形。
而且是融合了他从百草位面、黑铁位面、残破剑冢搬运来的那些阵法精要后,自行演化出的、全新的阵法。
他忽然明白了。
这片小世界,不仅在接受信仰之力,还在消化他搬运来的那些东西。
那些来自万界的资源、功法、阵法精要,被他搬运到此界后,残留的气息和道韵,也随着那些光芒,一同融入了这片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