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他们全部僵在原地。
一动不动。
那股力量，将他们所有人同时压制。
魁梧大汉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紫。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上布满血丝。他的双手死死握拳，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但他挣脱不了。
林尘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三息后，那股力量松开。
魁梧大汉踉跄后退两步，大口喘息。他身后的十二名狼族修士，同样如蒙大赦，纷纷后退。
林尘再次开口。
“你来做什么？”
这一次，魁梧大汉的声音老实多了。
“北荒狼族……特来祝贺万界城新立。”
他抬手，身后一名狼族修士上前，捧着一只皮袋。
皮袋打开，里面是一堆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血精石。”魁梧大汉道，“北荒特产。炼化后可强化肉身，是炼体修士的至宝。”
林尘看了一眼那些血精石，收回目光。
“狼族的心意，我收下了。”
他抬起手，那堆血精石从皮袋中飞起，落入他掌心。他看了一眼，收入袖中。
魁梧大汉见他收了礼，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林尘的话让他浑身一僵。
“你那一拳，试探得如何？”
魁梧大汉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什么谎话都说不出来。
林尘看着他，目光平静。
“回去告诉你家老祖。想试探，亲自来。”
他顿了顿。
“下次再让人动手，就不用回去了。”
魁梧大汉的额头冷汗涔涔。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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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梧大汉退下后，白鸿走上前。
他的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
“城主，白家方才的提议……”
林尘看着他。
“常驻点，可以设。但白家派来的人，必须遵守万界城的规矩。”
白鸿松了口气。
“那是自然。”
林尘抬手，一块玉符从他袖中飞出，落在白鸿手中。
“这是万界城的规矩。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愿意遵守，就来。不愿意，就别来。”
白鸿接过玉符，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那规矩很详细，也很严格。外人入城，必须登记。城内禁止私斗。所有交易，必须通过城中的兑换点。违者，轻则逐出，重则斩。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他收起玉符，躬身道：“白家明白。”
他转身，带着十二名白衣修士，朝谷口走去。
走到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灰袍身影依旧站在瀑布下，负手而立。
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白鸿收回目光，踏入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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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使团走后，又有三支队伍陆续抵达。
南疆的火云谷，送来了三株千年火灵芝。
西漠的金沙帮，送来了十箱极品金沙。
中原的器宗，送来了三件灵器样品，说是“请城主品鉴”。
林尘一一接待，一一收礼，一一回应。
每一支队伍，他都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收礼，给规矩，让他们回去传话。
日落时分，最后一批人离去。
林尘站在瀑布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身后，慕雨晴不知何时走过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远处那些渐渐消失在天际的飞舟、飞禽、飞车。
良久，慕雨晴轻声说。
“今天来了五拨人。”
林尘点头。
“嗯。”
“有示好的，有试探的。”
林尘没有说话。
慕雨晴看着他。
“那个狼族的人，你为什么不杀？”
林尘沉默片刻。
“他背后有元婴。”
慕雨晴沉默了。
林尘望着远处，目光深邃。
“杀了他，狼族老祖就会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慕雨晴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那个平静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变了。
变得更沉稳，更深邃，更让人看不透。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他护着这座城的心。
比如他护着这里每一个人的决心。
她收回目光，望向远处。
“明天还会有人来。”
林尘点头。
“嗯。”
“后天也会。”
“嗯。”
“以后每天都会。”
林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处。
月光下，万界谷一片宁静。
五百头铁脊蛮牛趴在谷地边缘，安静地嚼着草料。
一千二百多人，在木屋中安睡。
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尘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后天，大后天——
还会有更多人涌来。
有示好的，有试探的，也有心怀不轨的。
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转身，朝瀑布走去。
慕雨晴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她转身，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月光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万界城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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