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指挥室内,死寂是一种具备实质重量的物质,压迫着每一个人的胸腔,让呼吸都变得滞涩。
那片巨大的全息投影,仍在无声地循环播放着最终的画面。
暗金色的地狱之火焚尽黑暗皇帝最后一粒尘埃,而后悄然熄灭。凯尔的身影伫立在虚空之中,周身的光芒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份冷酷,那份仿佛碾死一只蝼蚁般的淡漠,比安培拉星人临死前的怨毒咆哮,更让这群身经百战的光之国高层感到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
“都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终于,一个威严浑厚的声音,凿开了这片凝固的沉默。
宇宙警备队的最高领导者,奥特之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他的目光没有扫视众人,而是穿透了层层空间,死死锁定在投影定格的一帧画面上。
那是凯尔将赛迦光轮——那本该是究极攻击技能的光之轮——横在身前,用作盾牌的瞬间。
“他的战斗方式……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希卡利博士的指尖在控制台的边缘无意识地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双眼之中,一半是科学家发现新大陆的狂热,另一半,则是对这份未知所带来的颠覆性后果的深切忧虑。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将究极技能的能量形态,在释放的瞬间强行逆转为纯粹的防御姿态……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操控精度,以及超越光脑的瞬间计算力……”
“重点不是这个!”
一声巨响,泰罗的拳头狠狠砸在金属会议桌上,震得桌面的光影一阵晃动。他猛地站起,胸口的能量核心因情绪的剧烈起伏而急速闪烁。
“重点是他展现出的残暴!那根本不是光之战士的战斗,那是虐杀!是酷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愤怒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佐菲没有说话。
但这位宇宙警备队的队长,双臂环抱在胸前,紧锁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显示出他内心的风暴绝不比泰罗平息。
“泰罗说对了一半。”
奥特之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他抬起手,食指缓缓指向画面中那个孤高的身影。
“你们看他使用的所有力量。无论是诺亚的地狱火,还是赛迦的光轮,甚至是最后那一瞬间,我们都感知到的,属于雷杰多的宇宙法则之力。这些,都属于我们宇宙中最神圣、最纯粹的光。”
他的话语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思考的间隙。
“但是……”
奥特之父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从他手中施展出来,你们有感觉到丝毫的温暖与神圣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不。”
奥特之父自问自答,缓缓摇头,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凯尔的身影,却是一片冰冷的暗色。
“我们只感到了冰冷,扭曲,与纯粹的毁灭。”
“凯尔使用的,已经不是纯粹的光之力。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意志,将‘光’这个概念本身进行扭曲,使其堕落、变形,最终化为了服务于他个人意志的工具……”
“……深渊!”
“他站在光的顶端,凝视的却是最深的黑暗。”
奥特之父的这个结论,如同一道来自极北之地的寒流,瞬间贯穿了整个作战指挥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脊椎升起。
一个能将神圣之光扭曲为深渊的奥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