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局，初次见面，一点晚辈的心意。”
赵东来眉头一挑，带着一丝好奇解开了报纸。
当“一九八零年，特供茅台”几个龙飞凤舞的红色大字映入眼帘时，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市局一把手，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作为京州有名的好酒之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瓶酒的份量！这东西，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是真正的液体黄金，是官场上最顶级的硬通货！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夜的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震撼。
他震撼的不是这瓶酒的价值，而是陈夜送出这瓶酒的时机、方式，以及他那份洞察人心的恐怖能力！
这小子，竟然连自己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而且送得如此不着痕迹，一句“不懂真假，一点心意”，就堵住了所有可能引人非议的口子。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
赵东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你……有心了。”赵东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一旦拒绝，就是拒绝了陈夜递过来的橄榄枝，拒绝了一个天大的机遇。
气氛在酒香中慢慢发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夜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像是有些不胜酒力，话也多了起来。
“赵局，不瞒您说，我在档案局这三年，别的没学会，就是把那些旧案卷当故事书看了个遍。”他看似随意地提起了话头。
“我发现很多案子，在程序上，其实都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比如当年有个‘蓝天化工厂污染案’，关键证人翻供的口供记录，就缺少了法定的第三方在场证明……”
陈夜没有直接提自己父亲的案子，而是借着酒意，信手拈来地举了几个看似不相干的陈年旧案。他利用【绝对记忆宫殿】中储存的无数案例，从法理、程序、证据链等多个角度，指出了其中几个极其隐蔽的程序瑕疵。
一开始，赵东来还只是当他在说酒话。可听着听着，他的神色就变了。他从一个听众，变成了一个严肃的思考者。因为陈夜所说的每一个案例，每一个程序漏洞，都精准无比，直指要害！这需要何等庞大的阅读量和恐怖的分析归纳能力？
说到最后，陈夜仿佛真的醉了，眼神迷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随口抱怨一般，低声嘟囔了一句：
“唉……说起来，我前两天翻档案，看到一份省纪委当年的文件，上面说，所有厅级干部的双规程序，都必须有省纪委书记和省监察厅厅长的联合签字才算合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爸那案子的卷宗，我到现在都没资格看一眼……”
说完，他便趴在桌上，仿佛睡着了。
这一句看似无心的醉话，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赵东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酒意全无，浑身冰凉！
致命的程序漏洞！
如果陈夜说的是真的，那陈岩石的案子，从根子上就是非法的！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冤案！
他猛地看向趴在那里的年轻人，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这哪里是个落魄的公子哥，这分明是一头懂得用法律当武器、蛰伏在深渊中的史前巨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