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数学课的意外
预备铃响第三遍时，林野的笔尖还在草稿纸上演算最后一道函数题。窗外的蝉鸣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闷热的风钻进高二（3）班的教室，和数学老师粉笔头敲黑板的“笃笃”声缠成一团乱麻。
“林野。”
突然被点名，林野手一抖，铅笔芯在纸上戳出个黑窟窿。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张老师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这位以“粉笔头暗器”闻名全年级的老师，此刻正捏着半截粉笔，指节泛白。
“上来，把这道题的解法写在黑板上。”张老师朝黑板扬了扬下巴，声音像冰镇可乐里的冰块，“刚才看你在底下写得挺欢，是觉得比课本例题还简单？”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林野攥紧手心，汗津津的掌纹里仿佛能拧出水来。他其实没听懂这道题。刚才低头“演算”，不过是在草稿纸上画小人儿，试图把注意力从窗外那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身上拽回来。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校服后领已经被汗浸湿。走上讲台的几步路，像踩在晒化的柏油路上，每一步都陷得艰难。黑板上的函数图像扭曲着，像条吐着信子的蛇，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快点。”张老师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林野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指尖触到冰凉的粉笔灰时，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刚才假装听讲时记下的几个公式，此刻全跑得无影无踪。他盯着黑板上的y轴，耳边的蝉鸣越来越响，张老师的目光像聚光灯，把他钉在原地。
“不会？”张老师冷笑一声，“上课开小差的时候，倒挺精神。”
这句话像根火柴，“噌”地点燃了林野心里的燥火。不是愤怒，是纯粹的难堪——全班四十五双眼睛都落在他背上，像四十几根细针，扎得他后颈发烫。他攥紧粉笔，指节用力到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这黑板能裂开个缝，把他吞进去就好了。
就在这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烫。
不是错觉。那股热意顺着指腹爬上来，像握着根刚熄灭的烟头。林野愣了愣，低头去看——他握着粉笔的右手，指缝间竟隐隐泛着橙红色的光，像有团小火苗藏在皮肤底下。
“你发什么呆？”张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野吓了一跳，手猛地一颤。粉笔“啪嗒”掉在讲台上，而他下意识去扶的讲台边缘，突然“滋啦”一声冒出青烟。
“卧槽！”
不知是谁低骂了一声。林野猛地转头，只见自己刚才按过的地方，讲台边缘的木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一缕细细的火苗顺着裂缝窜出来，舔舐着漆成棕色的桌面。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前排的女生尖叫着往后躲，几个男生慌忙去翻作业本，想扑上去灭火。张老师也懵了，手里的半截粉笔“啪”地掉在地上：“林野！你……你干什么？！”
林野彻底傻了。他看着那簇火苗，又看看自己的右手——那股灼烫感还在，指尖的橙光却像被风吹过的烛火，晃了晃就消失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只是太紧张了。
“快！用水！”班长扯着嗓子喊，抓起自己的保温杯就往讲台冲。
水泼在火苗上，发出“滋”的一声，白烟腾起，带着股焦糊味。张老师总算回过神，一把推开林野，指着他的鼻子吼：“你是不是带打火机了？啊？上课玩打火机，还敢烧讲台？！”
“我没有！”林野急得脸通红，“我真的没有……”
“没有？那火是自己长出来的？”张老师气得发抖，“你给我站到后面去！下课到办公室来！”
林野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黑板上，粉笔灰簌簌往下掉。他看着讲台上那个焦黑的小洞，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刚才那股热意，那抹橙光，到底是什么？
他低着头走到教室后排，后背依然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有好奇，有怀疑，还有幸灾乐祸。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可他听着，却像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嗡嗡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