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通风管里的倒计时
通风管的铁皮被震得哗哗响，林野拽着16号往前爬，0号在后面用肩膀顶开挡路的锈蚀格栅，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疼。16号的呼吸越来越弱，抓着林野衣角的手却攥得死紧，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母……体在敲……倒计时……”
“多少秒？”林野回头吼，掌心的校徽烫得像块烙铁，半块数据板在怀里震动，绿色液体纹路已经红了三分之一——那是危险预警。
“三……三百……”16号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滴在铁皮上，晕开暗红色的花，“它在解……解析0号的基因锁……”
0号突然闷哼一声，肩膀撞格栅的动作顿了下，林野瞥见他后颈的皮肤正在泛起鳞片似的纹路，泛着和16号眼睛里一样的红光。“别停下！”林野伸手拽他，指尖触到0号的皮肤，像摸到了烧红的铁丝，“你他妈跟我装什么硬气！”
0号甩开他的手，猛地撞开格栅，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别碰我！基因链快崩了……”话音未落，通风管突然剧烈下沉，他们仨顺着斜坡滚了下去，重重摔在个堆满废弃零件的仓库里。
林野挣扎着爬起来，刚要去扶16号，就看见他脖子后的“16”编号正在褪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撑住！”他掏出从张警官那抢来的急救包，撕开绷带想往16号身上缠，却被对方按住手。
16号的眼睛亮得惊人，突然拽过林野的手腕，将那块碎芯片按在他掌心：“坐标……反向……37秒……”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的身体化作无数荧光粒子，飘向仓库深处的巨大金属舱体——那东西像个倒过来的漏斗，表面布满血管似的管线，每根管线里都流动着绿色液体，正随着某种频率搏动。
“母体！”0号低喝一声，后颈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侧脸，他突然扑向林野，不是攻击，而是将他往仓库后门推，“它把16号吸收了！快去找张警官他们，我拖住它！”
林野被推得踉跄几步，回头看见金属舱体表面的管线突然暴涨，像蛇一样缠向0号，绿色液体在管线上炸开无数气泡。0号身上的“0”字金光爆闪，硬生生撑开管线，却在接触到绿色液体的地方冒起白烟，鳞片纹路瞬间红透了。
“你拖个屁！”林野掏出半块数据板，狠狠砸向最近的管线，绿色液体溅出来的瞬间，校徽突然弹出根细针，精准扎进他手背——数据流顺着血液往上冲，林野眼前炸开一片代码，全是024的笔迹：“母体核心在舱底，用0号的基因锁能引爆，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林野吼出声的同时，0号突然狂笑起来，身上的金光和鳞片红光猛地交织成螺旋状，硬生生将缠上来的管线扯断：“就是这个日子！林野，你记住——”他突然转头，眼睛里红光褪去，露出和林野如出一辙的倔强，“0号不是实验体，是……”
话没说完，金属舱体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绿色液体瞬间沸腾，0号的身体像被扔进熔炉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林野眼睁睁看着他最后抬手比了个“走”的口型，转身冲向仓库后门时，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热浪掀得他头发都竖了起来。
“林野！”张警官的声音从后门缝里挤进来，林野刚钻出去，就被苏晓晓拽着趴在地上——仓库的气浪掀飞了半面墙，金属碎片像下雨似的砸下来。
“0号他……”苏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声波刃护在他们头顶，却在颤抖，“我刚才声波扫到……里面的能量反应消失了……”
林野摸出掌心的碎芯片，上面的荧光字已经变成完整的坐标，后面跟着行小字：“极光站的尽头是镜子。”他突然想起0号没说完的话，猛地抬头看向仓库废墟——那里的烟尘中，隐约立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正透过烟尘往这边看，手里把玩着块闪着红光的芯片。
“那是谁？”张警官举枪对准那个身影，胳膊上的麻醉针还没拔，脸色苍白得吓人，“0号不是把母体炸了吗？”
苏晓晓突然捂住嘴，声波瞬间拔高到刺耳的程度：“他手里的芯片……是16号的！不，是0号的！基因序列完全一致！”
林野攥紧碎芯片，掌心的校徽烫得他几乎要扔掉——那个身影的嘴角，勾起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笑。烟尘散去些，能看见对方脖子后面，印着个崭新的编号：“0”。
“看来，”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和林野分毫不差，“0号的基因锁，还是我更适合。”他晃了晃手里的芯片，绿色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现在，轮到你了，林野。”
张警官拽着林野往后退，苏晓晓的声波刃已经蓄势待发，林野却突然停下脚步——他看见对方胸前，别着枚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校徽，只是上面的火焰纹路，是绿色的。
仓库的废墟突然震动起来，更多的金属管线从地下钻出来，像无数条蛇，朝着他们的方向蠕动。那个“0号”踩着管线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道缝，绿色的液体顺着裂缝蔓延，所过之处，杂草瞬间枯死。
林野突然笑了，摸出半块数据板，按下了背面隐藏的凸起——那是024视频里一闪而过的按钮。“你以为我没留后手？”他看着数据板上跳出来的倒计时，数字正在归零，“0号早就把母体的自毁程序灌进我脑子里了，你猜，现在炸的是你，还是整个极光站？”
“0号”的脸色第一次变了，转身想跑时，林野已经冲了上去，校徽的金光和对方的绿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苏晓晓的声波刃趁机切断了所有管线，张警官拖着林野往后撤，却被他甩开。
“倒计时结束前，我要知道0号没说完的话。”林野盯着对方的眼睛，那里闪过一丝慌乱，“你到底是谁？”
“0号”的绿光突然溃散，露出张熟悉的脸——是白发老人，只是眼睛里没了瞳孔，只剩绿色的漩涡：“我是……所有实验体的执念啊。”
话音未落，剧烈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止仓库，整个极光站都在摇晃，林野被气浪掀飞的瞬间，看见“0号”的身体化作绿色的雨，而那枚绿色校徽，掉进了他敞开的口袋里。
苏晓晓扑过来抱住他滚出老远，张警官已经拉来了车，吼道：“再不走就埋这儿了！”林野摸着口袋里那枚绿色校徽，突然感觉掌心的碎芯片在发烫，上面新浮现出行字：“镜子在你课桌的抽屉里。”
车窗外，极光站正在坍塌，绿色的液体汇成小溪流进雪地，冒出阵阵白烟。林野看着那片迅速融化的雪，突然想起0号最后那个口型——不是“走”，是“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指缝里沾了些绿色的液体，正慢慢渗进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