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金库之下
市政厅的大理石地面被绿色雾气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林野踩着碎块往前冲，怀里的金属球烫得像块烙铁。苏晓晓的声波刃在身侧划出残影，将扑来的藤蔓斩成齑粉——那些从墙壁里钻出来的根须正疯狂生长，尖端泛着粘稠的绿光，滴落在地就腐蚀出冒烟的小坑。
“金库在地下三层！”苏晓晓吼道，声波震碎了头顶坠落的石块，“电梯早坏了，走应急通道！”
应急通道的铁门被藤蔓死死缠住，林野掏出金属球按在门上，晶体里的金火骤然爆发，藤蔓遇光即燃，发出凄厉的嘶鸣。两人冲进去时，楼梯间的灯泡突然炸裂，黑暗中响起无数细碎的爬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台阶下方涌上来。
“是实验体残骸！”林野看清了那些拖着半截身体的影子，它们的眼睛闪烁着和藤蔓一样的绿光，“母体把失败品全堆在这里了！”
苏晓晓的声波刃高频振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嗡鸣，靠近的残骸瞬间被震成碎块。“别碰它们的血！腐蚀性超强！”她拽着林野跳过一具还在蠕动的躯干，“快到转角了！”
转角处的墙壁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只覆盖着粘液的巨手猛地拍了出来，林野下意识将苏晓晓推开，自己却被扫中肩膀，剧痛瞬间炸开——绿色粘液正顺着衣袖往里渗，皮肤像被强酸泼过一样灼烧。
“林野！”苏晓晓的声波刃化作一道白光，狠狠劈在巨手上，那只手惨叫着缩回洞里，留下一串墨绿色的血珠。她扑过来撕开林野的衣袖，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被粘液沾到的地方，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没事。”林野咬着牙掏出金属球，将晶体贴在伤口上。金火瞬间蔓延开来，黑色以更快的速度消退，只留下通红的灼痕。“它怕这个。”他抓起金属球往前冲，“快走！”
地下三层的金库大门早已扭曲变形，门锁处嵌着块搏动的肉团，无数血管状的藤蔓从里面延伸出来，牢牢固定住门板。林野将金属球按在肉团上，金火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切开了个大洞，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这是母体的血管！”苏晓晓捂住口鼻，“里面的核心一定就在金库最里面！”
金库内部比想象中更诡异：整齐的货架上没有金条，而是摆满了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漂浮着模糊的人形，他们的胸口都插着根藤蔓，绿色液体顺着藤蔓流进中央的巨大容器里。容器中，一个覆盖着鳞片的肉瘤正缓缓搏动，无数细小的触须从肉瘤中伸出，连接着每个培养舱。
“这才是真正的母体！”林野的声音发颤，金属球在他掌心剧烈跳动，“那些实验体不是被同化，是被当成了养料！”
肉瘤突然睁开无数只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们。培养舱里的人形开始撞击舱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绿。
“激活核心！”苏晓晓的声波刃抵在肉瘤上，却被滑腻的表皮弹开，“它的外壳太硬了！”
林野想起29号影像里的话，看向苏晓晓，她立刻明白了，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将血滴在金属球上。两滴血再次相融，金火猛地爆开，化作一道光柱直冲肉瘤核心。
肉瘤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培养舱纷纷碎裂，里面的人形倒在地上，绿色液体流淌开来，却在接触到金火时迅速蒸发。林野注意到，其中一具人形的手腕上，戴着块熟悉的手表——是29号的。
“他真的……”苏晓晓的声音哽咽了。
就在这时，肉瘤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一个身影，浑身覆盖着粘液，却依稀能看出是个少年。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绿，只有一片纯粹的金——和金属球里的火苗一模一样。
“是初代实验体！”林野震惊地后退一步，“母体一直在用他的身体孕育核心！”
少年开口了，声音稚嫩却带着无尽的疲惫：“帮我……结束这一切。”
金火突然剧烈晃动，金属球表面的纹路开始反向旋转，林野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肉瘤深处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培养舱的碎片开始悬浮，绿色液体在空中凝成一张张扭曲的脸，全是那些失踪的实验体。
“快走！”林野突然将苏晓晓推出去，“核心只能由初代的血脉激活，我必须留下！”
“你疯了！”苏晓晓被光柱边缘弹开，眼睁睁看着林野被金火包裹，慢慢走向少年，“林野！”
少年伸出手，林野握住的瞬间，金属球突然融入两人掌心，金火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金库。苏晓晓被气浪掀出大门，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肉瘤在金火中寸寸瓦解，而林野和少年的身影，渐渐合二为一。
当她再次醒来时，阳光透过应急通道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金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面上残留着金色的纹路，像某种烧蚀后的印记。
她踉跄着走进去，在角落发现了一块冷却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个“30”。
远处传来警笛声，绿色雾气已经散去，天空重新变得湛蓝。苏晓晓握紧金属片，突然注意到纹路的尽头，刻着一个微小的箭头，指向市政厅的钟楼。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微弱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