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残孢未绝
林野肩上的黑血像墨汁般晕开，苏晓晓刚松下的神经瞬间绷紧，伸手按住他的伤口，指尖触到皮肤下蠕动的硬块——那东西正往他脖颈爬。
“别碰！”林野猛地偏开肩，额角渗出冷汗，“是影魂孢子的残片，沾了血会钻得更快。”他拽过墙上的消防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帮我按住灯架。”
苏晓晓慌忙扶住摇晃的铁架，看他咬着牙将斧刃压在肩颈交界处，硬生生将那块蠕动的皮肤剜了下来。黑血溅在她手背上，带着腥甜的热气，她强忍着没吐出来，却听见林野闷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拿酒精！”
酒精泼在伤口上，滋滋的灼烧声里，林野的脸色白得像纸。苏晓晓抖着手缠绷带，视线落在他掉在地上的碎肉上——那团黑东西还在抽搐，像只被踩扁的虫子。“这孢子怎么没被金光烧死？”
“藏在我旧伤里了。”林野喘着气，指腹按在绷带渗血的地方，“上次围剿影魂时钻进的，以为早死了……看来是靠我的血养着，就等现在反扑。”
话音未落，钟楼外突然传来孩子们的尖叫。苏晓晓扑到窗边，心脏猛地一沉——市政厅广场上，刚被金光驱散的灰黑色纹路，正从孩子们的鞋底往脚踝爬，几个没握稳玉佩碎片的孩子已经跌在地上，皮肤下凸起蜿蜒的黑痕。
“是孢子的根！”林野挣扎着站起来，抓起地上的玉佩碎片往门外冲，“它们顺着影子爬！孩子们的影子都连在一起了！”
苏晓晓这才发现，广场上的影子在阳光下拧成一团，像条黑色的巨蛇，而影魂孢子正顺着影子的纹路游走。她突然想起地下室墙上的涂鸦，那些画里的影子都是分开的——原来孩子们早就留了后手。
“用涂鸦！”她抓起剩下的玉佩碎片往外跑，“孩子们画的影子是分开的，能切断孢子的路！”
广场上，林野正将玉佩碎片塞进孩子们手里，可黑痕爬得比谁都快，一个小男孩的手背已经爬上脖颈。苏晓晓冲过去，将碎片按在他影子的黑纹上，同时大喊：“大家看地上的影子！把脚分开！别让影子碰到一起！”
孩子们慌忙散开，影子的巨蛇瞬间断成数截。苏晓晓趁机将玉佩碎片往影子断裂处扔，金光炸开的瞬间，黑纹像被烧着似的蜷缩起来。可更多的孢子顺着墙角的阴影涌过来，林野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显然没力气再支撑。
“去钟楼顶层！”他推了苏晓晓一把，“那里有1987年的雪晶灯，点燃能净化影子！”
苏晓晓刚跑到楼梯口，就看见林野被涌来的黑纹缠住脚踝。他手里的玉佩碎片掉在地上，被影子里钻出的触须卷走。“别回头！”他的吼声混着孩子们的哭腔传来，“雪晶灯的钥匙……在我左口袋！”
钟楼顶层积着厚厚的灰，角落里果然立着盏铜制的灯，灯座上刻着和玉佩一样的纹路。苏晓晓摸出林野口袋里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时却发现钥匙在发烫——林野的血正顺着钥匙链渗过来，在钥匙上凝成小小的冰晶。
“咔嗒”一声，锁开了。她掀开灯罩，里面藏着半盏透明的雪晶，像冻住的月光。可怎么点燃？苏晓晓急得团团转，突然瞥见自己手背上的血——刚才帮林野包扎时蹭到的。
她咬咬牙，将血滴在雪晶上。雪晶瞬间亮起，却不是金光，而是带着寒气的白光，顺着楼梯往下漫。苏晓晓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白光所过之处，影子里的触须都结成了冰，可林野身边的黑纹却越来越浓，像要把他整个吞进去。
“林野！”她大喊着，看见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玉佩碎片，狠狠扎进自己的伤口——黑纹像被烫到似的退缩了一瞬，他趁机抓起地上的消防斧，转身冲向墙角的阴影，“晓晓，守住灯！别让它们爬上来！”
白光越来越亮，苏晓晓却看清了阴影里的东西——无数双细小的眼睛，正从地面的裂缝里往外钻。而林野冲进阴影的瞬间，那些眼睛突然齐齐转向钟楼顶层，像在瞄准她。
雪晶灯的光芒开始闪烁，苏晓晓的血快不够了。她看着楼下渐渐被黑纹淹没的林野，突然想起他刚才塞给她的晒干的雪花——此刻正躺在她的口袋里，带着1987年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