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胚胎的低语
“姐姐。”
胚胎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又轻又黏，缠着苏晓晓的耳膜。她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刀刃上林野的血与自己的血融在一起，金纹光芒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巨蛇盘踞在祭坛旁，蛇瞳里映出苏晓晓的犹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怎么？不敢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它长得和你一样？”
苏晓晓没说话，死死盯着胚胎。那东西蜷缩在半透明的膜里，眉眼、轮廓，甚至眉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和镜中的自己分毫不差。只是那双金纹瞳孔，比她的更深、更冷，像淬了毒的针。
“它是你的‘备份’。”巨蛇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甜腻，“母核早就算出你会反抗，特意培育了它。只要你死了，它就能取而代之，带着你的记忆、你的能力，活下去。”
“闭嘴！”苏晓晓挥刀砍向蛇尾，却被鳞片弹开。她退到祭坛边缘，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看着胚胎在膜里轻轻蠕动，突然想起林野最后那句“用我们两个人的血”——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祭坛突然震动起来，周围融化的鳞片液体顺着纹路爬上祭坛，在核心周围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胚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见它抬手的动作，像在模仿自己握刀的姿势。
“姐姐，救救我。”胚胎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小时候迷路时的自己一模一样，“我不想被关在这里……”
苏晓晓的刀垂了下来。她看见胚胎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小时候被开水烫的，林野背着她跑了三公里找医生，回来时自己的肩膀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
“别信它！”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是林野的气息，从祭坛的缝隙里渗出来，“它在读取你的记忆！那些疤痕、那些事……都是假的！”
苏晓晓猛地回神，看向胚胎手腕的疤痕，果然发现那道印记比自己的深了半分。她咬紧牙关，将刀刃对准核心，却看见胚胎突然睁大眼睛，露出恐惧的表情，像极了当年被巨蛇缠住的自己。
“它在复制你的恐惧！”林野的声音越来越弱，“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要保护我，现在怎么能认输……”
第一次见面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破旧的仓库里，她举着生锈的铁棍，挡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林野面前，对着三个混混嘶吼“他是我弟弟”。那时候的她明明怕得腿都在抖，却硬是没让开一步。
“啊——”苏晓晓低吼一声，将所有力气灌进手臂，刀尖刺破核心外的膜，金色的血液与胚胎的黏液混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胚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膜里的身影开始扭曲，渐渐失去苏晓晓的轮廓，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巨蛇暴怒，猛地撞向祭坛，苏晓晓被震得飞出去，眼看就要落入蛇口，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
是林野。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藤蔓，半个身子还维持着鳞片的形态，另一只手握着半截断裂的玉佩，金纹在他手臂上疯狂游走：“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苏晓晓看着他胳膊上不断闪烁的鳞片，突然明白——他根本没完全被同化，那些融入藤蔓的部分，是为了从内部破坏母核的连接。
“快！它要自爆了！”林野拽着她往通道外跑，身后传来胚胎的尖啸和巨蛇的怒吼，鳞片液体像潮水般涌来，舔舐着他们的脚后跟。
跑出裂缝时，苏晓晓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胚胎的膜彻底破裂，黑影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而巨蛇的身体正在崩溃，蛇头的女人面容在最后一刻与胚胎重合，看向她的眼神里，竟有一丝解脱。
“林野，它刚才……”
“别回头。”林野握紧她的手，将她拽出洞穴，“有些东西，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洞口在身后闭合，阳光刺得苏晓晓睁不开眼。她看着林野手臂上渐渐消退的鳞片，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金纹，突然想起胚胎最后那个眼神——像在说“终于结束了”。
风里带着血腥味和阳光的味道，林野的手很烫，还在微微发抖。苏晓晓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你早就知道胚胎的存在，对不对？”
林野的脚步顿住，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答案，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熟悉的嘶吼——是那些被鳞片控制的拟态体，它们正朝着这边涌来。
“走！”林野拽起她就跑，手臂上的鳞片又亮了起来。
苏晓晓被他拉着，跑向密林深处。她不知道那些拟态体为什么会突然失控，也不知道林野隐瞒了多少事，但她握着林野的手，看着他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金纹，突然觉得，这场看似结束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胚胎，到底是母核的阴谋，还是另一个被囚禁的“自己”，也成了悬在心头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