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触须与火
洞穴顶的碎石簌簌坠落，林野半张脸已经覆上了黑色触须，他猛地攥住自己正在异化的左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别管纸了！找出口！这洞撑不了多久！”
苏晓晓抓起石盒里的纸塞进兜里，目光扫过洞穴角落——那里有堆干燥的藤蔓，像是被人刻意堆放在此。她突然想起林野说过影卫怕火，反手将火折子扔过去。藤蔓瞬间燃起明火，火光中果然照出个半掩的暗门，门把手上还缠着未被触须污染的麻绳。
“这边！”她拽着林野往暗门冲，刚拉开门，就被一股腥风逼得后退半步——暗门外是条潮湿的通道，墙壁上爬满了黏腻的黑色菌丝，正随着缝合卫的咆哮微微蠕动。
“走！”林野突然发力将她推过暗门，自己却反手按住门框，触须已经爬满他的脖颈，“我拦着它们，你往前跑，尽头有升降梯！”
苏晓晓回头时，看见他已经闭上眼，右臂猛地砸向燃烧的藤蔓堆，将火团扫向洞口。触须遇火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林野的痛呼混着缝合卫的咆哮传来，她咬着牙转身狂奔，泪水糊了满脸。
通道里的菌丝不断伸出细刺，苏晓晓用短刀劈砍着前进，衣摆被划开数道口子。跑过第三个转角时，前方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一道铁栅栏挡住了去路，栅栏后果然有部锈迹斑斑的升降梯，而栅栏上缠着的锁链已经被菌丝腐蚀得摇摇欲坠。
“给我开！”她用刀柄猛砸锁链，锁链应声而断的瞬间，缝合卫的巨掌突然从通道顶部拍下来，水泥块飞溅中，苏晓晓连滚带爬扑进升降梯，手指死死按住下降按钮。
铁栅栏在巨掌撞击下变形，缝合卫的头颅探了进来，那张拼凑着脸的眼睛里，林野的半张脸正在扭曲嘶吼，而属于她的半张脸则淌着黑色黏液。苏晓晓看着它举起巨臂，突然将兜里的纸团点燃，狠狠砸向它的眼睛。
“这是你写的！你记着！”她嘶吼着，升降梯猛地一沉开始下降。透过栅栏缝隙，她看见缝合卫被火焰逼退的瞬间，林野的半张脸突然露出解脱的笑容，随即被黑色触须彻底吞噬。
升降梯降到底层时，苏晓晓几乎虚脱。这里像是个废弃的控制室，布满灰尘的控制台旁扔着件褪色的工装，口袋里掉出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林野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勾着肩，背景正是这个控制室，两人手里都举着写有“母核研究组”的牌子。
“原来……”苏晓晓拿起照片，指尖抚过那个陌生男人的脸，竟和缝合卫上拼凑的另一半面容重合。这时控制台突然亮起红光，屏幕上弹出一行闪烁的字：“实验体林野，异化率87%，启动清除程序——”
她猛地抬头，看见控制室另一侧的墙壁正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的巨大培养舱。舱里漂浮着个熟悉的身影，闭着眼像在沉睡，正是本该在峡谷里牺牲的林野，而培养舱外缠绕的管线，正连着无数根通向外界的菌丝。
“假的……刚才那个是……”苏晓晓后退时撞翻了椅子，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培养舱里的“林野”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嘴角勾起和缝合卫如出一辙的弧度。
这时，她兜里的纸张突然发烫，那行“双生相杀”的字迹正慢慢晕开，化作红色的血珠滴落在地。通道顶部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缝合卫的巨掌已经突破了升降梯的天花板，而培养舱的舱门，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