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玉中影
林野胸前的碎玉正往皮肤里钻，像无数细小的针在刺。他按住胸口踉跄后退，撞在吊塔的铁架上，听见陈念惊呼着扑过来，却被突然亮起的绿光拦住——那是从碎玉钻进的地方透出来的，顺着血管蔓延，在皮肤下织成细密的纹路。
“这是……”陈念的手指悬在他胸口上方，不敢碰，“爷爷的笔记里提过‘玉噬’，说守塔人的血能养玉，玉也能反哺，可没说会这样……”
父亲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绿光，嘴角淌着血却在笑：“反哺？是反噬！这玉里藏着初代守塔人的怨念，你烧了病毒引子，它就把你当新宿主了！”他突然冲向林野，“把玉挖出来！快挖出来！”
林野侧身躲开，绿光突然暴涨，父亲被弹飞出去撞在铁架上，咳出的血溅在满地碎玉上，那些碎片竟像活了一样，慢慢往林野身边聚拢。
“别碰他！”苏晓晓的船已经靠岸，她举着消防斧冲上来，斧刃劈向父亲的后背，“当年你杀我爷爷时，也是这么逼他挖玉的吧？”
父亲回头的瞬间，苏晓晓的斧刃已经卡在他肩胛骨里。他嘶吼着去抓苏晓晓的头发，却被林野拽住胳膊——绿光凝成的锁链缠住了父亲的手腕，正往骨缝里勒。
“放开我爸！”林野突然吼出声，绿光猛地一颤，锁链松了半分。父亲趁机挣脱，反手一拳砸在林野胸口，碎玉钻进的地方突然凹陷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你看！”父亲喘着粗气笑，“它认主了！你以为烧了引子就结束了？它要的是你的命！”
陈念突然抓起地上的短刀，刀尖对着林野胸口：“林野哥，对不起了！”她闭眼刺下去的瞬间，绿光突然化作护盾，刀身寸断，碎片弹开时划伤了她的脸。
“没用的。”林野按住胸口，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往心脏钻，“它要的不是命，是……记忆。”他突然想起爷爷遗照背后的字：“玉藏影，影藏忆，代代相传，直至无忆。”
苏晓晓突然踹开父亲，从包里掏出个铁皮盒：“我爷爷留了这个！说实在不行就用这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半罐黑色粉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说是能让玉‘休眠’。”
父亲疯了一样扑过来抢：“那是硫磺硝！会炸的！你想让他连骨头都不剩吗？”
“总比被玉吃掉好！”苏晓晓扬手就要泼，却被林野抓住手腕。他胸口的绿光越来越亮，已经能看清皮肤下浮现出的画面——是初代守塔人在火里烧玉，是爷爷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还有父亲小时候偷偷藏起半块碎玉的样子。
“它在看我的记忆。”林野的声音发飘，视线开始模糊，“它不是怨念，是……是守塔人的记忆库。”
绿光突然剧烈闪烁，父亲被一股力量掀飞，撞在吊塔的控制台，无数按钮被砸烂，吊塔的钢缆发出崩断的脆响，顶端的吊钩带着集装箱轰然坠落——正对着陈念。
林野想也没想推开她，自己被集装箱的边缘扫中后背，踉跄着撞向护栏。胸口的绿光突然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像玻璃碴一样飞散，其中一片落在父亲面前，是他年轻时跪在爷爷病床前发誓“绝不伤害弟弟”的画面。
父亲愣住了，苏晓晓趁机将硫磺硝泼在他身上，火星溅到时，他竟没躲，只是喃喃道：“我明明……明明是想保护你们……”
吊塔开始倾斜，陈念拽着林野往安全梯跑，苏晓晓殿后砍断坠落的钢缆。林野回头时，看见父亲站在吊塔顶端，被绿光裹着，像个透明的影子，那些飞散的记忆碎片正一片片往他身上落。
“他在……赎罪？”陈念的声音发颤。
林野没说话，胸口的凹陷处传来一阵灼痛，低头看见那片绿光凝成了枚玉坠的形状，安安稳稳嵌在皮肤里，像长在了上面。
苏晓晓突然指向海面：“快看！”
远处的海平面上，刚才被集装箱砸中的海面正冒起黑色的泡泡，泡泡破裂时，飘出的不是烟，是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往吊塔的方向飞——那是被玉吞噬的守塔人记忆，正顺着父亲的方向回归。
“原来爷爷说的‘净世’，是让记忆回家。”林野摸着胸口的玉坠，突然笑了，“不是销毁，是归还。”
话音刚落，胸口的玉坠突然发烫，皮肤下浮现出一行新的字：“下一站，海底遗迹。”而那些往吊塔飞的光点，在半空中突然转向，齐齐朝着海底坠去，在海面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像一张正在展开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