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镜中血
苏晓晓刚将林野拖到高台边,身后的镜子就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她回头时,正看见一只惨白的手从镜中伸出,指甲划在石地上,留下深深的刻痕。更多的影子顺着镜面爬出来,它们的身形与林野相似,只是胸口的红痕泛着诡异的黑。
“别回头,先拿星纹石!”林野的声音虚弱却急促,他抓着苏晓晓的衣角,指节泛白,“那是抑制体,能压下……那些东西。”
苏晓晓咬咬牙,将林野靠在高台柱上,转身冲向顶端。最近的影子已经站直身体,它歪着头打量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突然加速扑来。苏晓晓星纹骤亮,光刃劈出,却被影子徒手抓住——光刃穿过它的手掌,竟没造成任何伤害。
“它们不是实体!”苏晓晓心头一紧,侧身躲过影子的抓扑,星纹光刃转而劈向旁边的镜子。镜面应声而碎,依附在上面的影子也跟着化作黑烟。
“聪明。”少年的声音从高台顶端传来,苏晓晓抬头,看见他正坐在星纹石旁,晃着双腿,“但你能打碎多少面镜子?”
话音刚落,所有镜子同时炸开,无数影子涌出来,像潮水般围向高台。苏晓晓星纹全力爆发,光刃成扇形扫出,碎镜与黑烟齐飞,却挡不住影子源源不断地生成。
“林野!”她急喊,余光瞥见靠在柱上的林野正被两个影子拖拽,他胸口的红痕忽明忽暗,显然在拼命抵抗。
“用星纹石!”林野猛地咳出一口血,红痕的金光突然大涨,将靠近的影子逼退半尺,“把血……滴在上面!”
苏晓晓瞬间明白。她纵身跃上高台,抓起星纹石的瞬间,指尖被石面的尖棱划破。血珠滴在石头上,星纹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像颗小太阳悬在半空。
影子们发出痛苦的尖叫,纷纷后退,被光芒照到的部分开始消融。少年的脸色沉了沉,从高台跳下,红痕化作黑鞭抽向苏晓晓:“坏我好事!”
苏晓晓举着星纹石去挡,光芒与黑鞭相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她突然想起林野说过的“双生相融”,咬牙将星纹石按向自己胸口——那里的星纹正发烫。
“嗡——”
星纹石与她的星纹共振,光芒陡增,黑鞭瞬间被震碎。少年踉跄后退,胸口的红痕竟出现了裂痕。他又惊又怒:“你敢!”
“是你逼我们的!”苏晓晓步步紧逼,光芒将她笼罩,像披了件光甲,“林野说的对,你们只是他压抑的负面情绪,根本不配存在!”
“不配?”少年突然笑了,笑得癫狂,“那他为什么不敢承认?他怕你的星纹比他强,怕你发现他早就对你动心,更怕……”他突然指向被影子重新围住的林野,“怕自己保护不了你!”
林野的吼声混在影子的尖叫里:“闭嘴!”他猛地站起,红痕金光与苏晓晓的星纹光芒呼应,竟在他周身形成了金色的火焰圈,“晓晓,别信他!”
“信不信由你。”少年身影突然变淡,化作无数黑丝融入影子群中,“但你们看清楚,他为了护你,已经快压不住我了!”
苏晓晓这才发现,林野的皮肤下正有黑色纹路在游走,像蛇一样爬向心脏。而那些影子不再攻击,只是围成圈,用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快撑不住了。”少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苏晓晓,选一个吧:用星纹石净化他,代价是抹去他所有负面情绪,包括对你的在意;或者……让我彻底接管他,我能护你周全,前提是你得永远留在这石室里。”
星纹石的光芒渐渐减弱,苏晓晓握着石头的手在抖。她看向林野,他正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黑色纹路已经爬到了脖颈。
“我选……”苏晓晓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星纹石塞进林野手里,“选他自己选!”
林野一愣,低头看着掌心的星纹石,又抬头看苏晓晓。她冲他笑了笑,星纹光刃再次出鞘,挡在他身前:“你说过,双生不是相加,是相融。那你的负面情绪,我陪你一起扛。”
“傻丫头……”林野的眼眶红了,他握紧星纹石,红痕与星纹石的光芒同时暴涨。黑色纹路开始消退,影子们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在两种光芒的交织中,渐渐化作金色的光点,融入林野体内。
少年的惊怒声越来越远:“不可能!你们分不开的!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光点散尽时,石室恢复了寂静。镜子重新变得光洁,只是里面映出的林野,胸口的红痕旁多了一道细小的星纹印记。苏晓晓扶着他站起来,星纹石已经变回普通的石头,躺在林野掌心。
“结束了?”她轻声问。
林野点头,又摇头,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那里还带着苏晓晓的温度:“他说对了一件事。”
苏晓晓抬头看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确实……”林野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震动打断,高台中央裂开一道缝,里面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齿轮转动的声音。
“看来,‘门’要开了。”林野将星纹石塞给苏晓晓,红痕重新亮起,“不管里面是什么,这次我们一起走。”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漫过他们的脚踝。苏晓晓握紧林野的手,又看了眼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隐约看见雾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像藏在幕布后的观众。
当雾气没过膝盖时,苏晓晓突然听见裂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失踪多年的哥哥,在喊她的名字。而林野的红痕,在此时突然泛起与少年相同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