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童谣血
桃花血珠坠向森林的瞬间,林野颈侧的印记突然炸开,黑血溅在苏晓晓手背上,灼得她猛地缩回手。身后的童谣声越来越近,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裹在调子?,像有人踩着节奏在追赶。
“它在跟着血珠!”林野拽着苏晓晓往水声处冲,红痕的金光弱得像残烛,“那是你哥的血玉精魄,被黑雾缠上了!”
苏晓晓手背的黑血正在发烫,竟顺着血管往星纹处爬。她低头看掌心的玉佩,“晓”字已经被黑气吞噬大半,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像只睁不开的眼睛。
森林深处的水声突然变急,像是有瀑布。林野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出现道断崖,底下是奔腾的暗河,河面上漂着无数桃花瓣,顺流而下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座石拱桥,桥栏上刻满了星纹符号。
“血珠在桥上!”苏晓晓指着桥中央,那滴桃花血珠正悬浮在半空,黑雾像蚕茧般裹着它,微微颤动。
童谣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趴在耳边唱:“桃花开,哥哥来,妹妹笑,回家来……”林野猛地回头,看见齿轮阵已经追到断崖边,最前端的齿轮上站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蓝布衫,正是苏晓晓记忆里哥哥少年时的模样,只是脸被黑雾遮着,手里攥着块黑色的桃花玉佩。
“晓晓,过来呀。”小身影晃了晃玉佩,黑雾顺着齿轮边缘往下淌,滴在地上立刻冒出白烟,“把血珠给我,我们就能拼出完整的玉佩了。”
苏晓晓的星纹突然刺痛,她这才发现,石拱桥的桥栏上,刻着与哥哥字迹相同的字:“黑雾喜模仿,闻声不回头”。
“别听他的!”林野红痕爆发,金光将靠近的黑雾逼退,“那是齿轮阵的核心意识,它在学你哥说话!”
小身影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齿轮转动的杂音:“那又怎样?她心里念着我,我的声音就是最厉害的武器。”他突然将黑色玉佩往齿轮上一按,齿轮阵猛地加速,竟顺着断崖边缘往前延伸,像条金属舌头,舔向石拱桥。
“快过桥!”林野拽着苏晓晓冲向石拱桥,红痕的金光在桥栏的星纹符号上扫过,那些符号突然亮起,在桥面织成道光网,挡住了齿轮的延伸。
黑雾在光网外疯狂冲撞,小身影的蓝布衫被光网的边缘燎得冒烟,却依旧不肯退:“血珠是我的!那是我刻了三年的玉佩精魄,凭什么给你们!”
“你根本不是我哥!”苏晓晓站在桥中央,举起掌心的玉佩,“我哥刻玉佩时,总在‘晓’字的最后一笔藏个小勾,你刻的没有!”
黑雾猛地一滞,小身影的轮廓在光网的灼烧下开始扭曲:“你怎么会……”
“因为我偷偷看过他刻玉。”苏晓晓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他说要刻三千块,等凑够了就带我逃出影流的监视,去江南看真正的桃花。”她将掌心的玉佩按向悬浮的血珠,“现在,该让它安息了。”
玉佩与血珠相触的瞬间,光网突然暴涨,黑雾发出凄厉的尖叫,被光网撕成无数碎片。小身影在碎片中挣扎,蓝布衫彻底烧成灰烬,露出底下的齿轮核心,核心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晓”字——果然没有小勾。
“不——!”齿轮核心在光网中融化,最后只留下那枚黑色玉佩,落在桥面上,碎成了齑粉。
光网渐渐散去,齿轮阵停止了延伸,在断崖边慢慢锈蚀、崩塌。暗河上的桃花瓣突然加速漂流,在拱桥下游汇成个漩涡,漩涡中心泛着红光,像块沉入水底的红痕石。
林野扶着苏晓晓的肩膀,颈侧的印记已经不再渗血,只是还留着淡淡的桃花形状:“结束了。”
苏晓晓摇摇头,指着漩涡中心:“你看。”
红光中,隐约有无数碎片在旋转,像是玉佩的残片,又像是红痕与星纹的图腾。当碎片聚成完整图案的瞬间,暗河突然掀起巨浪,浪头里浮出个巨大的影子,背对着他们,坐在漩涡中央,手里拿着根刻满桃花的木桨。
“那是……”苏晓晓的星纹突然发烫,她认出那背影的轮廓——与父亲照片上的侧影一模一样。
林野的红痕也跟着亮起:“是你父亲?”
巨浪突然落下,影子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半块青铜面具,正好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露出的眼睛里,映着暗河的红光,像两团跳动的火焰。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木桨,指向暗河的上游,那里的水面上,漂着片巨大的桃花瓣,像艘小船。
“他在让我们过去。”林野握紧苏晓晓的手,红痕的光芒与面具人的眼睛产生了共鸣,“不管他是谁,我们都得去看看。”
两人踩着桃花瓣小船往上游漂去,面具人始终坐在漩涡中心,木桨轻轻划动,却没再靠近。苏晓晓回头时,看见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风声太大,什么也听不清。
小船漂过一处弯道,前方的暗河突然变宽,两岸出现了成片的桃花林,只是花瓣都是红色的,像染了血。桃花林深处,隐约有座木屋,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
“有人住在这里?”苏晓晓的星纹突然不安地跳动,她总觉得这片桃花林透着诡异——暗河底下没有土壤,怎么会凭空长出桃树?
林野的红痕也在发烫,他指着桃树的根部:“你看,树根不是扎在土里,是扎在……”
话没说完,桃花林突然剧烈摇晃,所有桃树的叶子同时脱落,露出枝干上缠绕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竟拴着无数具白骨,骨头上还留着星纹与红痕的印记。
“是被献祭的人……”苏晓晓的声音发颤,她认出其中一具白骨的手腕上,戴着个小小的银铃——正是她小时候送给邻居姐姐的那个。
木屋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盏油灯,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桃花林里,竟与那些白骨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来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门轴在转,“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野将苏晓晓护在身后,红痕的金光在掌心凝聚:“你是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油灯,照亮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黑袍上,绣着个完整的桃花图腾,一半是红痕的火焰,一半是星纹的银光,与林野和苏晓晓身上的印记能完美拼合。
桃花林的锁链突然剧烈晃动,白骨们竟缓缓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亮起红光,一步步走向小船。黑袍人突然掀开兜帽,露出的脸上,左边是苏晓晓父亲的模样,右边却长着与林野爷爷一模一样的皱纹,而他的眉心,嵌着块完整的桃花玉佩,玉佩里封存着一缕黑雾,正与苏晓晓掌心的玉佩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