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复眼烙印
林野手腕上的复眼印记泛着冷光，像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阿默指尖刚触到印记边缘，就被一股寒气逼得缩回手，金纹在掌心凝成薄盾：“这印记在吸周围的温度。”
苏晓晓银焰在印记上方盘旋，火光竟被印记扭曲成螺旋状：“它在模仿续弦草的纹路，只是更细密，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戏台周围的草叶还在散发微光，被救醒的村民正互相搀扶着离开，没人注意到林野手腕上的异样。守矿老人蹲在裂缝边，用核心石压住最后一缕冒头的黑气，抬头时正好撞见那枚印记，突然“嘶”地倒吸口凉气：“是‘视骸共生印’！”
“什么意思？”林野攥紧拳头，印记嵌在皮肤里的地方传来刺痛，像有细针在扎。
“食忆虫最狠的招。”老人往裂缝里撒了把续弦草籽，“它把自己的本源魂丝烙进你的血脉，以后你强它就跟着变强，你要是撑不住……”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忌惮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默突然拽住林野往祠堂跑：“核心石能暂时压制，我们去借守护镜的力量，说不定能把魂丝逼出来！”
祠堂的青铜镜还悬在神龛前，镜面映出三人奔来的身影，却在林野靠近时突然蒙上白雾。阿默金纹力注入镜座，白雾里浮出一行字：“共生印与血脉相融，强逼只会两败俱伤。”
“那怎么办？”苏晓晓银焰拍向镜面，白雾纹丝不动，“总不能让它一直趴在林野身上！”
镜面的白雾突然翻涌，映出片陌生的山谷，谷中长满红色的续弦草，草叶上的露珠坠落在水潭里，潭底沉着块布满复眼印记的玉佩。“去‘血弦谷’。”镜中字再次浮现，“那里的草能解共生契。”
林野盯着潭底的玉佩，突然觉得眼熟——那纹路和父亲留给他的青铜镜碎片如出一辙。“血弦谷在哪？”他追问时，镜面已经恢复平静，只映出他手腕上越发清晰的印记。
守矿老人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手里捏着张泛黄的地图：“矿道的旧档案里记着，往西北走三天有座红石山，山下的峡谷就是血弦谷。只是……”他指着地图上用血画的叉，“二十年前有支勘探队进去就没出来，据说谷里的草会缠人。”
“不管有没有危险都得去。”林野卷起地图塞进怀里，复眼印记突然发烫，他低头看见印记中心渗出丝黑血，滴在地上竟化作只迷你食忆虫，正往神龛下钻。
阿默金纹踩碎小虫，脸色凝重：“它在试探结界，祠堂的守护力快压不住了。”
三人连夜备好行囊，天刚亮就往红石山赶。林野的复眼印记时隐时现，每到阴气重的地方就变得滚烫，像在指引方向。行至第二天傍晚，他们在山坳里撞见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正蹲在溪边洗手，水面倒映出的影子脖颈上，赫然也有枚复眼印记。
“老乡，打听下……”苏晓晓刚开口，中年人突然转头，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渗出的黑气正往林野这边飘。
“又来一个。”中年人咧嘴笑，黑洞里的黑气突然暴涨，化作无数细线缠向林野的手腕，“把你的印记给我，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野光刃劈断细线，却见断线落地后化作小虫，钻进泥土里：“你也是被共生印缠上的？”
“缠？”中年人突然狂笑，黑洞里的黑气喷薄而出，在他身后凝成只巨大的复眼，“这是恩赐！有了它，我能看见所有人的记忆，想吃哪段就吃哪段！”
复眼突然射出红光，照在林野脸上。林野脑中瞬间炸开无数画面：中年人将勘探队队友的记忆活生生剥离，用那些记忆喂饱身上的印记，最后把只剩空壳的尸体扔进峡谷……
“疯子！”阿默金纹化作长鞭，缠住中年人的腰往溪边拖，“他把食忆虫的魂丝当成了力量！”
中年人在红光中扭曲变形，身体渐渐与身后的复眼融合，变成只半人半虫的怪物：“你们懂什么！记忆是最好的养料！等我吞了这小子的印记，就能彻底变成视骸！”
怪物的巨爪拍向林野，复眼红光死死锁住他的动作。林野突然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印记竟在共鸣，皮肤下的魂丝像要破体而出——它在渴望与对方的印记融合！
“别被它引动！”苏晓晓银焰缠上林野的手腕，“守住心神！”
林野咬碎舌尖，剧痛让魂丝的躁动稍缓。他趁机光刃刺向怪物的复眼，刃身的金纹与银焰交织，在红光中劈开道口子：“它的眼睛是弱点！”
阿默金鞭拽得更紧，将怪物拖进溪水里。溪水刚沾到怪物的身体，就冒起白烟，复眼的红光瞬间黯淡：“是续弦草的汁液！”他突然想起什么，往溪水里撒了把草籽，“这溪水连着血弦谷，水里有草的药性！”
草籽遇水疯长，在溪水里织成绿网，将怪物牢牢缠住。怪物在网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融化，最后只剩枚黑色的印记沉在水底，被草叶慢慢分解。
林野瘫坐在溪边，手腕上的印记烫得惊人，魂丝在皮肤下游走，像在悲鸣。“它在怕。”他喘着气，“血弦谷的草能分解它，刚才那怪物的下场就是它的克星。”
阿默捞起水底残留的印记碎片，碎片在掌心化作黑灰：“明天就能到红石山了。”他看向林野，突然压低声音，“刚才那怪物说‘变成视骸’，你觉得……视骸和食忆虫是什么关系？”
林野刚要开口，复眼印记突然剧烈跳动，溪水里的草叶纷纷指向西北方，水面映出的红石山轮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复眼——整座山，竟像只巨大的视骸。
“或许……”林野盯着水面的倒影，声音发颤，“红石山本身，就是视骸的本体。”
话音未落，水底突然伸出无数只虫爪，抓住三人的脚踝往深处拖。溪水瞬间变黑，无数记忆碎片从水里翻涌上来：勘探队的惊恐尖叫、视骸在山谷里进食的画面、还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将块玉佩扔进潭底——正是青铜镜映出的那枚。
林野的光刃在水里炸开金光，却只能逼退近身的虫爪。他看着不断涌来的记忆碎片，突然明白：这溪水在向他们展示真相，而潭底的玉佩，或许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可虫爪越来越多，三人被拖得不断下沉，水面的红石山倒影越来越近，山巅的位置，赫然有只巨大的复眼正在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