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余烬生影
林野的指尖刚触到门环，整扇木门突然向内崩裂，木屑飞溅中，一道黑影贴着他的鼻尖擦过，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是那个穿灰袍的老者，此刻他脸上的皱纹扭曲着，眼窝深陷处淌出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分明是被视骸残魂附身的模样。
“还没走干净啊。”林野反手抽出光刃，刃身金芒暴涨。他手腕上的疤痕突然发烫，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条苏醒的小蛇。
阿默已经拽着苏晓晓退到角落，金纹在他掌心凝成盾牌：“是上次矿道里跑掉的残魂！它附在这老头身上了！”
老者（或者说残魂）猛地抬头，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黑黄的牙齿。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暴涨，指甲变得尖利如刀，带着腥气抓向林野的咽喉。光刃劈过去，却被他灵活避开，指尖擦过林野的脖颈，留下三道血痕——血珠刚渗出来就变成了黑色。
“毒性变强了。”林野皱眉，伤口处传来火烧般的疼，疤痕的烫意越来越烈，“它在借我的血复活！”
苏晓晓的银焰化作长鞭抽向老者，却被他用手臂缠住。黑血顺着银焰往上爬，竟在火焰表面燃起黑烟。“它不怕我的火了！”苏晓晓惊呼着收回手，手腕上已经多了圈黑纹。
阿默突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翻出那包血弦草粉末——是离开山谷时特意收集的。他扬手撒过去，粉末落在老者身上，果然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有用！”阿默大喊，“它还没完全融合这具身体！”
林野趁机欺近，光刃直指老者心口。就在刃尖即将刺入的瞬间，老者突然诡异地扭曲身体，像团没有骨头的烂泥滑到林野身后，指尖狠狠戳向他背上的旧伤——那里是上次被视骸巨爪划伤的地方，疤痕至今未愈。
“小心！”苏晓晓的银焰及时挡在林野背上，却被黑气腐蚀出个洞。林野闷哼一声，转身时余光瞥见自己背上的衣服正在发黑，而手腕的疤痕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它在找你的旧伤！”阿默金纹缠上老者的脚踝，将他往远处拽，“视骸对自己造成的伤口有感应！”
老者被拽得一个趔趄，却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找到你了……共生的滋味……不错吧……”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林野心里。他猛地想起山谷里那缕钻进指甲缝的黑气，想起疤痕总在阴雨天发烫的怪异——原来残魂早就藏在他身上了，刚才老者的攻击，不过是引它彻底苏醒的信号。
“林野！你的眼睛！”苏晓晓突然失声。
林野这才感觉到视线在模糊，左眼的视野里多了层暗红的滤镜。他抬手摸向眼睛，指尖沾到湿滑的液体——是血，黑色的血。
“它要从你眼睛里钻出来！”阿默急得双目赤红，金纹不顾一切地往老者身上缠，哪怕黑血已经顺着金纹爬上他的手臂，“用核心石！你怀里不是还有块碎料吗？”
林野这才想起，离开血弦谷时，他在潭边捡到块核心石的碎片，一直揣在怀里。他摸索着掏出来，碎片刚碰到掌心，就被疤痕渗出的黑血浸湿。奇异的是，这次没有金光，碎片竟像活过来般钻进他的皮肤，顺着血管往疤痕处钻。
“呃啊——”林野疼得蜷缩在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所过之处，黑色的血管像蛛网般蔓延。老者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上的黑气疯狂涌向林野，像是被碎片强行拽过去的。
“是共生反哺！”阿默突然明白，“核心石碎片在逼它从你身体里出来，同时也在吸它的力量！”
老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像张人皮般贴在地上。而林野身上的黑血管正慢慢消退，只有手腕的疤痕依旧红得刺眼。他左眼的视野渐渐清晰，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个极细的黑点，像粒嵌在里面的尘埃。
苏晓晓扑过来想扶他，却被林野避开。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黑气已经消失，可刚才那种被视骸残魂啃噬骨髓的感觉，却清晰得仿佛还在。
“它……真的走了吗？”苏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野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窗外。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形状像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这间屋子。他摸了摸左眼，那里的黑点似乎动了一下。
阿默默默收起老者干瘪的“尸体”，用金纹将其烧成灰烬。他看向林野的眼神复杂——刚才林野避开苏晓晓的动作，快得不像本能，倒像是……刻意的疏离。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阿默沉声说，目光扫过林野发红的疤痕，“残魂不止这一只，它们在找你。”
林野点头，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他没告诉两人，刚才核心石碎片钻进皮肤时，他听见了个声音在脑海里低语，像极了自己的声音，却又带着不属于他的阴冷：
“别急啊……我们才刚开始。”
屋外的乌云越来越低，风卷着沙尘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门。